這年代的文人雅士,踏青宴飲最喜吟詩作賦。
崔臨照出身青州世家,自小浸淫此道,此刻酒酣耳熱,便忍不住起了雅興。
當然,更重要的是,方纔船上與楊燦琴簫合奏的默契,讓她心底的傾慕又多了幾分貪念。
原本,楊燦在她心中就是一尊未來的聖人,她唯有傾慕丶仰望。
彷彿那聖人只要肯低下頭來看她一眼,她就已然是極大地滿足。
可,慾望偏就是沒有止境的,得以和楊燦合奏了一曲後,便勾起了她更大的貪心。
那合奏的畫面只能存於記憶,若能得楊燦一首手書詩作,便算有了一個念想。
「嘶~」楊燦心裏暗叫不妙,終究逃不過穿越者必備的抄詩詞裝逼環節了嗎?
我一個素無吟詩作賦之才,更乏操琴弈棋丶潑墨作畫之能的現代五好青年————
一旦開了這個頭,那可如何是好啊!
不能慣着她,這還沒完了呢。
楊燦正要婉言拒絕,「救命啊~~~~」,淒厲的叫聲就傳了來。
那聲音,分明是潘小晚的!
楊燦臉色一變,猛地站起身:「不好!」
話音未落,他人已如箭一般竄了出去。
李有才也是大驚,騰地一下站起,如野豬入林,一個野蠻衝撞,追了過去。
崔臨照動作也不慢,飄然而起,羽袖翻飛間,連奔跑的姿態都透着雅緻。
小青梅本能地就要驚跳而起,小蠻腰剛要一挺,忽然想起自己正假裝有孕,忙又硬生生地頓住動作,扶着腰,慢慢站起身。
胭脂丶硃砂兩個小丫頭連忙上前攙扶,來喜和旺財則牽着一臉茫然的於承霖,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。
跑着跑着,楊燦忽然停住了,李有才追到他身邊,也一下子停下來,呼哧呼哧喘得跟拉風箱似的。
就見前方百步開外,潘小晚正提着裙裾,繞着一棵參天古木狂奔。
在她身後,木嬤嬤正握着一柄短刀,惡狠狠地緊追不捨。
她雖身形佝僂,動作卻是狠戾迅捷,一刀一刀地刺向潘小晚的後心,竟是招招致命。
若非潘小晚繞着巨大的古樹跑個不停,木嬤嬤始終差了一步,早被她一刀捅死。
潘小晚一邊逃,一邊猶自大叫:「救命啊,木嬤嬤要殺我!」
潘小晚一邊逃一邊喊,聲音裏滿是驚恐。
李有才看得目瞪口呆,急得想罵卻喘得一個字也蹦不出。
這時,就見一道人影如疾風一般從衆人身邊掠過。
他跑得是那麼快,那身影一肩高丶一肩低,躥動的姿態像極了林中麋鹿。
是他,病子老辛!
方纔還坐在柳樹下曬太陽的老辛,此刻哪裏還有半分瘤腿的模樣?
他健步如飛,身形快成了一道殘影,轉瞬間便衝到正在「繞柱」的潘小晚和「木嬤嬤」
中間。
老辛二話不說,劈手便是一刀,便與「木嬤嬤」纏鬥起來。
交手不過數合,老辛身形一旋,一記彈腿踢出,結結實實地一腳踹中了「木嬤嬤」的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