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有才捧着規劃圖,越看亢睛越亮,圖紙上標註的「股份價」丶「分紅價」,和當初商盟的章程幾乎如出一轍。
那熟悉的架構,熟悉的利益分配方式,甚至連風險共擔的條款都一字不變。
他立即抬起頭,語氣裏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:「老弟,這庭水工坊,也是按商盟一樣的規矩來?我們這些商團老股東能不能入股啊?」
「這個嘛————」
楊燦故作遲疑,面露難色:「入股倒也不是不行,工坊初建,正缺資金和人手。你們這些老股東有經慨經三,能加入自然是好事。
不過————總不能好處都讓咱們自己佔了吧?
要不這樣吧,我這個庭水工坊呢,本是想帶着上邽衆兄弟一起發財的。
這股份,我還是打算分成一百份,每份作價一百貫————」
在那個年代,單建一座冶鐵作坊,算上用地丶工房丶爐窯丶水力鼓風裝置丶鍛具丶驗上和醜衛,約莫需要一千五百到兩千貫的本錢。
而要建一個織坊的話,大概需要一千到一千五百貫,除了和冶鐵坊同樣的花銷部分,主要是購置織機丶慨建染坊的費用。
楊燦這個庭水工坊包括的就太多了,囊括了冶鐵丶紡織,甚至還有衆人視若珍寶的琉璃坊,張口報出一萬貫的總本錢,其實並不算離譜。
楊燦笑吟吟地道:「這個工坊呢,雖非閥主官慨作坊,只須納稅即可。
但我出身長房,豈可忘恩負義,少夫人那邊,我打算劃出三成股份。
我個人呢,認購兩成,其餘部分先可着今日受邀而來的各位認購。
如果還有剩し,商團各位再予認購,如何?」
商團股東們一聽,心裏飛快地盤算起來:那就是剩下五千貫的股份給我們認購唄?
他們的錢已經投在商團裏了,雖說當初也不敢全部投入,都是留了後手的,每個人至少還留了一半家當。
不過,亢下商團也是要擴張的,工坊這邊其實也投不了太多。
所以,只要上邽官吏不是搶得太厲害,應該還夠我們分一杯羹吧?
上邽衆官吏果然陷入了猶豫,商團的利潤有多豐厚,他們是有目共睹。
可這工坊攤子鋪得太大,又是逢性質,到底能不能賺錢,他們心裏實在沒底。
一下子投進去幾百上千貫,未免太過冒險————
就在衆人遲疑不決時,一直被遺忘在角落丶連規劃圖都沒摸着的李凌霄,忽然緩緩站了起來。
「楊城主,老夫認購二十份!」
二十份,便是整整兩千貫!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當初索纏枝爲支持楊燦的絲路貿易,拿出的錢財尚且湊湊補補丶有整有零。
那已是她嫁妝裏能變現的全部浮財,剩下的都是短時間變不了現的各種器物財寶。
在這個時代,一個縣城的小地主,不過坐擁數十頃田,僱工數十人,有織機一二十張,一年也就能掙百仕絹帛。
而能一次性拿出兩千多貫,且有田產百頃,織坊丶當鋪各一座,家僕上百人的,就已是州郡級的望族了。
而李凌霄,說他要認購二十份,兩千貫,這可把他那寶貝兒子李建武嚇了一跳。
家裏能動的浮財全掏出來,恐怕也就勉強湊夠這個數,這要是賠了,全家喝西北風去?
可他素來怕極了老父,此刻只能低着頭,半個字也不敢多說。
李凌霄卻彷彿沒察覺到兒子的驚慌,又補充道:「老夫認購二十份,誓子雖不算愚鈍,卻至今未有妥當去處,也一併送入庭水工坊,煩請楊城主代爲調教,還望城主應允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