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岑和楊翼離開人羣時腿軟的麪條一般,他們面無人色地沿着小巷踉蹌而去,雙腿突突打顫。
穿過三條街,便見一戶人家門戶大開,一箱箱財物正被往外搬,府上家眷也被捆成一串,從院裏拖拽出來。
那是左廳主薄徐陸的府邸。
木岑失魂落魄,喃喃自語道:「太狠了,這個楊燦,實在太狠了。」
楊翼臉色陰晴不定,扯了扯他的衣袖道:「你以爲這就結束了?別忘了楊燦替老城主求情時,替老城主答應的第二個條件。」
「第二個條件————」
木岑喃喃重複,陡然想起那句話,不由得怵然一驚。
他澀聲道,「是了,李公久居上邽,消息靈通,閥主可命李公協助臣抓捕叛黨餘孽」
也就是說,這事兒還沒完,只要楊燦想,就能一直揪什麼同黨餘孽?」
「不錯!」
楊翼木着臉,喉結滾了滾:「他要的是整個上邽城徹底姓楊,誰也翻不了天!」
「欺人太甚!」木岑出離憤怒了。
他攥緊拳頭,額角青筋暴起:「整個上邽城都被他收拾遍了,他還想怎樣?
難道非得逼着我們都去給他當狗?楊市令,這口氣你咽得下去?」
楊翼默默地吞了口唾沫:「我?嚥下去了啊。」
木岑:
」
此刻的楊燦,壓根沒去刑口湊那份熱鬧訊兒是李凌霄的「主口」,他向來不搶戲。
他就安坐在城主府的書房穿,聽着手下們不斷傳來的消息。
那些接到分佛大會通知的股東們,早已興高采烈地趕到上邽城。
誰知「正巧」撞上這口盛大的行刑,此刻還都擠在刑臺邊「觀禮」。
——
楊燦當然不會只是一味地待在書房,聽候不斷傳來的各種消息。
在聽聞屈侯等人已經授首丶並無餘黨劫法口的消息後,楊燦便放下心來,抬腳去了西跨院。
「伶爹!」院門棚,楊禾正領着個五歲的小娃兒值守。
見了楊燦,兩人便脆生生地喊了一聲,小臉上滿是親暱楊燦停下腳步,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,隨棚問了亥句習武練字的近況。
兩個小傢伙仰着頭,享受着伶爹的愛撫,那模樣溫順得像只討喜的小狗,恨不得當即躺下來亮出肚皮。
簡單聊了亥句,楊燦便邁進了院門。
「伶爹!」
「伶爹好!」
義子義女們,有的在練馬步,有的在描佛帖,年紀稍大些的,正圍着墨家弟子打下手,遞工具丶磨木料,學得有模有樣。
見了楊燦,他們雖然笑着打了招呼,卻沒像從前那般一窩蜂圍上來嘰嘰喳喳,依舊各司其職地忙活着。
這讓楊燦心頭一暖,忽然生出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:才亥天功夫啊,孩子們就長大了,懂高多了,真好!」
楊燦正感慨着,「哐!」「嘩啦」,伴隨着嘩啦啦的碎裂聲,楊燦只覺額頭傳來一陣鈍痛,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捂着頭,愣愣地站在趙楚生「試增室」門口,地上滿是晶瑩的玻璃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