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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第186章 朱門宴,我胸有乾坤 (4/9)

「楊城主嚐嚐這個,漬的正是火候,口感清甜的很呢。」

庭院裏瞬間靜了靜,隨即響起一片若有若無的抽氣聲。

衆人如遭十萬點爆擊,雖然我非單身狗,你這般撒糖也不住啊。

二人這旁若無人的模樣,連於醒龍都看不下去了。

他輕咳一聲,放下茶盞,撫着頜下鬍鬚,道:「以老夫之見,儒家講仁政」禮治」,乃是安撫民心的根本。

治世,光有刀劍是鎮不住人心的。諸子百家學說林立,若論治世安邦,當以儒學爲尊。」

於醒龍一開口,索弘立刻附和起來:「於閥主所言極是!我索家立足關隴數百年,與儒家名士亦多有往來。

儒家先生講君臣之道」家國之理」,可謂字字珠璣,確是治世的根基。

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,儒學便是那定規矩的學問。」

兩位大佬一表態,席間士紳們便紛紛附和起來,「仁政安天下」「儒學乃正統」的論調此起彼伏。

在這閥主與名士齊聚的場合,順着風向說話總是不會錯的。

李凌霄臉上露出得意之色,捻着銀鬚掃向人羣中一人,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。

那人正是屈侯,他的心頭不無忐忑,但事到如今,他已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了。

他都準備刺殺楊燦了,還在乎得罪了他麼?

屈侯猛然站起,對着水榭方向深深一揖,直起腰來,朗聲說道:「於閥主和索二爺高見,屈某深以爲然!

儒家以仁」爲本,施仁政則民心歸,行仁道則天下安,此乃千古不變之理。」

他話鋒一轉,目光便如箭般射向水榭中的楊燦:「可仁政需由仁人推行!

我上邽新任城主楊燦,卻絕非此等仁人!」

此言一出,全場登時一片寂靜。

屈侯厲聲道:「楊燦初掌城主之位,便大肆更動舊制,排擠舊屬,視上邦歷任城主的心血如無物!

急功近利丶貪婪好名,如此人物,怎堪爲上邽之主?」

屈侯之怒斥,宛若驚雷貫庭,庭前之觥籌交錯丶笑語晏晏瞬間被凍住了一般。

銀箸停在半空,酒盞懸於脣邊,連帶着賓客們臉上的笑意,都僵成了凝固的蠟像。

滿座目光先齊刷刷釘在屈侯漲得紫紅的面龐上,隨即又像被磁石吸引,盡數轉向了楊燦。

眸子裏有驚惶的,有疑竇叢生的,更有不少人藏着看好戲的玩味。

原本暖融融的氣氛,轉瞬間便沉凝如鐵。

此時的楊燦,正捏着一根象牙牙籤,挑着枚油光瑩潤的蜜棗往嘴邊送。

那聲怒喝入耳,他的動作驟然定格,彷彿被施了定身咒。

鴉羽般的長睫垂落下來,在眼下投出半彎淺影,恰如一層薄紗,將他眸中翻湧的波瀾遮得嚴嚴實實。

片刻之後,他才緩緩抬眸,目光越過衆人,落在了盛怒的屈侯身上。

那雙眼眸深不見底,初看竟辨不出是怒是驚,甚至隱隱透着一絲————憐憫?

憐憫?怎麼可能!

屈侯心頭一跳,只當是自己眼花,再定睛時,楊燦脣邊已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眸底的譏誚像淬了冰。

他這才鬆了口氣,果然是看錯了。

一旁的崔臨照早已斂去笑意,蛾眉微蹙,秀目含嗔地瞪着屈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