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榭內兩個人彷彿中了定身法兒,於醒龍端着茶盞的手懸在半空,茶湯都晃出了漣漪。
索弘捻鬚的指節僵住,山羊鬍子也歪了半截。
他們原以爲崔臨照不過是礙於楊燦的城主身份稍作客氣,沒成想她竟是真的與楊燦相熟。
站在李有才身邊的潘小晚更是目泛異采,她馬上意識到了,這位悶————
咳!這位內媚的崔學士,對楊燦的情感絕對不一般。
李有才趕回來了,倒不是他已經忙完了外邊的事情。
東順大執事是個傳統丶老派丶又極爲認真的老管事。
他管理着於閥地面上的所有土地,對於田產丶耕種丶收穫有着一種異乎尋常的熱愛。
如今有了楊公型和楊公水車,他恨不得立刻在於閥地面上全面普及開來。
偏偏工坊是歸李有才管着的,各田莊自己村裏的作坊那生產力可打造不過來,所以他是拉着李有才不放的。
可是————閥主難得下山一趟。
閥主都要拍馬溜鬚捧臭腳的老夫子,他李有才豈能不來捧個人場?
所以,李有才好說歹說,纔跟東順大執事告假了五天,又把事情全安排妥當了,這才得以脫身。
到了這裏,攜娘子入水榭拜見了崔學士,他才知道人家不是個老夫子。
須是沒辦法溜了,想必那腳也不是臭的,而是香香的————
可是香香腳的崔學士,爲什麼對楊燦這麼的————這麼的————
李有才說不清楚,但是感覺很震撼。
於承霖看見楊燦,卻露出了笑容,招手道:「楊執事,這裏來。」
於醒龍這才醒過神兒來,回首對兒子笑道:「我兒休得無禮,楊燦如今是上邦城主了,該稱楊城主纔是。」
楊燦在崔臨照的陪同下,走進了水榭。
他先向於醒龍行了一禮,又向索弘行了一禮,然後才向於承霖點頭致意,微笑道:「小公子近來可好?」
自從有了小侄子,於承霖常往長房跑,那段時間和楊燦接觸較多,對他便也親近了許多。這時看到楊燦,自然不會生疏見外。
索二眨眨眼,終於緩過神來,捻着鬍子笑問:「崔學士與楊城主,看來相識已久?」
崔臨照這才察覺自己方纔舉止太過張揚,臉頰微熱。
她便嫣然一笑,補救起來。
「哦,倒也不早,就是前幾日往天水湖畔遊賞,偶遇了楊城主。
崔某與楊城主一番交談,對楊城主的學識之深丶見聞之廣甚感欽佩,視之如師如友。」
索弘和於醒龍聽了都頗感意外,都不禁向楊燦看去。
於醒龍當然知道楊燦學識不差,寒門士子那也是士子啊。
不過,能讓崔夫子如此讚譽,而且崔夫子目高於頂丶對他這個閥主,都帶着幾分名士的疏離啊。
如今卻對楊燦執禮甚恭,那楊燦的學問怕是就非比尋常了。
崔學士視楊燦爲上賓,楊燦在水榭中便有了一席之地。
這時,陳方引着一肚子氣的李凌霄走過來,又向於醒龍丶索弘見禮。
於醒龍見了李凌霄,臉色當即沉了下去,這老匹夫臨卸任時玩的那一手兒,叫他很是噁心。
他心中惡了李凌霄,對李凌霄自然沒有好臉色,李凌霄心中便是一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