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儒毅咬着牙笑:「若不是他貪心不足,把上邽府庫掏得底朝天,閥主怎會想起整飭吏治?
以前咱們略陽城的稅賦,我至少能拿出兩成來貼補上下。
現在可好,那是留用地方的,是歸我支派,可要支出不合理了,那就得跟閥主交代清楚,你讓我還怎麼花?
這可都是他李凌霄的功勞啊!」
劉儒毅呼地喘了口大氣,揮揮手道:「把信燒了,灰都別留,就當沒見過。」
如果說劉儒毅念着李凌霄比他資格老,還給李凌霄留了三分面子的話,成紀城的古見賢,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了。
他都沒看信,直接當着送信人的面,把信撕了個粉碎,碎紙屑往送信人臉上一扔,紙片粘在那人的鬍鬚上,可笑又狼狽。
「李凌霄那狗東西,還有臉來使喚老子?」
古見賢聲如洪鐘,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。
「想當初老子就幫過他一個大忙吧?他有過意思嗎?
現在他闖了禍,害得老子遭殃,他可真夠意思。
現在還想拉老子給他一起擠兌閥主看重的人,他幾個意思?
他哪來的臉啊,啊?他的臉呢?長屁股上啦!」
送信人嚇得臉色慘白,連連拱手:「古城主息怒,小人只是奉命送信————」
「奉命?你奉個雞毛命!」
古見賢來回走了兩步,憤怒地向送信人一指:「叉出去!」
古見賢憤怒地拍着桌子大吼:「把這狗腿子拖出去,打二十大板,扔出城外I
再傳我的命令,從今後,李凌霄與狗,不得踏入我成紀城督府半步!」
四城之中,武山城的城主尤八斤算是城府最深,最爲冷靜的一個了。
他笑眯眯地打發了送信人出去,滿口答應一定配合李凌霄,共同整治楊燦。
待那送信人退下,他才提筆寫了一個信封,把李凌霄的信裝進了自己的信封裏。
「來人吶,把這封信,送去上邽城,要親手交給楊城主。」
尤八斤笑眯眯地把信交給一名心腹,撫着鬍鬚道:「李凌霄,老糊塗了啊!
閥主處境日益窘困,現在是把破局的關鍵,放在楊燦身上了。
這個時候,他偏要去爲難楊燦,那不就是和閥主爲難嗎?。
」
那心腹揣起祕信,應道:「是,屬下馬上動身,一定把它親手交到楊城主手上。」
尤八斤微笑頷首:「嗯,此人既爲閥主所看重,這個善緣,還是要結一下的。去吧!」
上邽城的風波如投石入湖,漣漪卻遠不及百里之外的鳳凰山莊。
這座隱於蒼松翠柏間的莊園,沒有城池的巍峨高牆,卻以連綿的亭臺樓閣和巡弋的精銳護衛,透着一股比城池更甚的威嚴。
這裏是隴右於閥的權力核心,每一道指令都能牽動整個於閥地盤上的脈搏。
就算日漸興盛,已經隱隱有了挑戰閥主權威的代來城,現在也不過是於家延伸出的第二個權力樞紐。
山莊深處的書齋內,檀香嫋嫋,繞着牆上懸掛的《隴右山河圖》緩緩散逸開來。
於醒龍身着一襲月白錦袍,袍角繡着暗紋的松鶴,正臨窗翻看一份帳冊。
指尖劃過「上邽城商稅」一欄時,便聽到一陣腳步聲起。於醒龍放下帳冊,抬起頭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