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幼楚立即乖覺地退了出去,輕輕合上門扉,將滿院晨光與一室對峙隔成兩半。
室外衆人緊張地上前幾步,就聽室內索二爺囂張的聲音道:「楊城主今日帶這麼多人馬來,是要抓我?還是要查我索家的稅?
「索二爺交了稅,便不抓人。若不交稅,那便是既抓人,又查稅!」
楊燦的回答更硬,字字砸在地上都能彈起聲來。
「好個囂張的楊城主!」
索弘忽然大笑起來,聲音震得窗欞發顫:「楊城主年紀輕,怕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。
以我索家和於家的關係,你敢來收我的稅,老夫真不知是該佩服你勇敢呢還是可憐你的愚蠢。」
「勇敢或愚蠢,我都不在乎。
總之,我今天要麼帶走你索二爺的人,要麼帶走你索二爺的錢和人,沒有第三種可能!」
房間裏忽然就靜了下來,門外一羣人莫名地緊張起來。
他們覺得,也許下一刻那門就要被撞壞,楊燦就要倒飛出來了。
而房間裏,顯然兩個人都演夠了,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消失了。
索二爺冷哼一聲,從榻邊站起來,心不甘情不願地道:「看把你能的,老夫真是不甘心,居然要受你挾制!」
楊燦走上前,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,笑得意味深長。
「二爺別鬧,城獄裏那些奸商都等着你出頭呢,你不去露個面,他們不死心吶。」
索弘冷哼道:「真是越想越不甘心。
楊燦笑道:「二爺想想,別人是真交稅,你呢,我就走個帳,可不真收你的「」
O
楊燦身子往前湊了湊,聲音壓得極低,又道:「至於二爺收的那些庇費」,我也只當沒看見。
不過,二爺收了人家那麼多錢,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吧?
你就這麼往大牢裏一走,哪怕只是站一站,那些商賈就知道你沒不管他們。
您這仁義大爺」的名聲,不就保住了?」
索弘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楊燦一眼,剛要開口,就見楊燦向他擠了擠眼睛:「二爺再想想,咱們對代來城的謀劃————」
索弘不耐煩地揮手道:「行了行了,少跟我來這套,我去就是了!」
他傲嬌地一甩頭,又緊了緊貂裘,昂首道:「抓我吧,二爺陪你,走這一遭!」
城獄裏面,還是跟菜市場似的,亂烘烘的。
典計署的小吏和被抓的奸商,隔着一道欄杆,討價還價的,砍的唾沫橫飛。
「我可是給索二爺上過供了!」
李一飛囂張地道:「索二爺那人最好面子,你們敢這麼對我,等二爺來了,定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!」
旁邊牢欄裏,做皮毛生意的張掌櫃正跟小吏趙三斤掰扯:「那三百兩的利息你看能不能再降降?我這趟生意本就沒賺多少————」
趙三斤把算盤一摔:「張掌櫃的,你可別給臉不要臉!
那是三百兩的利息嗎?那是七百二十兩,我這都一減再減了,你還墨跡。」
就在這時,「哐當」一聲,城獄的厚重大門又被人拉開了。
都這時辰了,還會有人被押進來?所有犯人都齊刷刷朝門口望去。
鐵鐐拖地的「嘩啦」聲由遠及近,越來越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