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弘笑着笑着,對上了楊燦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戲謔,只有胸有成竹的篤定。
索弘的笑聲漸漸地歇了,臉上的笑容像初春檐頭的殘雪,開始掛不住了。
「你————你真有辦法?」
索弘有些不敢置信地問,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。
楊燦端起酒杯淺啜了一口,待酒液潤過喉頭,才悠然點頭,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一件最尋常的事。
「我自然有辦法。只是此事還需一番運作,咱總不能指望於桓虎把代來城雙手奉上吧?」
「運作?」索弘質問道:「你拿什麼運作?就拿你手上這座空殼子似的上邦城?」
楊燦放下酒杯,微笑地看着索弘,一字一句地道:「就憑於家二房招攬了我,而我————答應了!」
「你說什麼?」索弘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,震驚的神色幾乎要從眼睛裏溢出來。
「於桓虎招攬你了?你————答應了?他們怎麼會招攬你?」
「代來公子於子明,曾經駕臨豐安堡,他,就是爲了招攬我而去。」
楊燦坦然地道:「我相信,代來城招攬過的於閥家臣不只我一個,答應的,也不只我一個。
當然,還在騎牆觀望的更多。如今我成爲上邦城主,對於桓虎來說,就變得更加重要了。
我相信,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聯絡我。而我答應向於桓虎投誠,總要替他們做些事,才能真正取信他們。
這,就是我來找二爺你的原因。我需要二爺你配合我做一場戲,讓於桓虎從此對我深信不疑。
那時,我們的機會就來了。」
索弘的呼吸粗重起來,他忽然覺得,楊燦也許不是在胡言亂語,此事還真的有可能。
只是————
索弘眼中的震驚漸漸被狐疑所取代:「於醒龍器重你,於桓虎招攬你。
你兩邊都佔着好處,完全可以左右逢源,爲何偏偏要倒向我索家?」
「因爲,索家是我最好的選擇。」
楊燦的神情也嚴肅起來:「貪心,總是一點點壯大的,一開始,我並沒有想過要得到這麼多——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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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燦緬懷似地說:「於承業公子遇刺後,我這個幕客也就斷了前程,要捲鋪蓋走人了。
那時,是少夫人把我留了下來,少夫人說她會想方設法在長房爲我謀個差使,而我要從此爲她所用,我答應了。
我也沒有想到,這竟是我的莫大機遇,短短一年時間,我就從一個長房執事,成了控制八莊四牧的實權家臣,再到如今的上邽城主。」
他盯着索弘,道:「我現在有資格談更好的條件,有資格得到更多。」
索弘暗暗放鬆了一些,他不怕人有慾望,慾望本就是一個人最容易拿捏的軟肋。
但楊燦的回答,還是不能解釋他爲何選定了索家,現在他也有能力掙脫索家的束縛了,不是嗎?
當初他只想求一份前程,所以接受了纏枝那丫頭的招攬。
而纏枝那丫頭,應該也是看中了他是於承業幕客的身份,希望在於家的深宅大院裏,有一個表面上並不爲她所用的眼線。
這種鬆散的臨時搭子,纏枝對他一定沒有什麼有效的束縛手段,他爲何依舊選擇索家?
楊燦顯然也知道,他的解釋還不能讓索弘釋疑。
楊燦道:「我能選擇的只有於閥主丶於桓虎還有索家。
首先,說說於桓虎。於桓虎如今雖氣焰囂張,但我以爲,他難成大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