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慌之下,李有才趕緊又揉了揉他的酒糟鼻,話鋒陡轉:「不過話說回來了,你去楊燦那兒也成。
我和夫人昨兒已經給楊家遞了話,他楊燦總得給我幾分薄面,保準給表哥你安排個體面差事。」
正坐在茶桌旁烹茶的潘小晚聞言,抬手將燒得滾熱的水壺掛回炭爐掛鉤。
她回過頭時,臉上已漾開淺淺笑意,一頭烏髮鬆鬆挽成隨雲髻,幾縷碎髮垂在雪白脖頸旁,顯得柔婉又嬌怯.
「表兄,我家老爺與楊執事相交莫逆,他既出了面,你這事兒便穩了。」
李有才聽得愈發得意,身子往榻背上又靠了靠。
潘小晚卻飛快地瞟了一眼立在花廳陰影裏的木嬤嬤,聲音又柔了幾分:「楊城主年輕有爲,甚得閥主器重。表兄你跟在他身邊,定然能掙得一份大好前程。」
她是不願王南陽潛伏到楊燦身邊去的。
可是,她又沒有理由阻止,甚至多說一些,都會讓師兄察覺些什麼。
她只好裝做很熱衷此事的樣子,想着以後找機會提醒楊燦防範自己師兄。
可是,又不能讓楊燦發現她有問題,如何解決,還真是煩惱啊。
這花廳裏,一共六個人,就只有李有才和他的小侍妾棗丫是純粹的人。
夫人潘小晚,巫門弟子,慕容家的祕諜。
王南陽,巫門弟子,慕容家即將派出的祕諜。
木嬤,慕容世家派來的人,監督王南陽和潘小晚的祕諜。
丫鬟巧舌,算是半個楊燦的人。
就這成分,當真一言難盡。
「老爺!楊城主到訪啦!」
小管家來喜的聲音伴着他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,打破了花廳裏的微妙氛圍。
李有才連忙坐直身子,棗丫麻利地起身侍立在旁。
一行人熱熱鬧鬧迎出去,將楊燦接了,又讓進廳裏。
潘小晚當着丈夫丶師兄和眼線的面,對楊燦只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,唯有眉眼流轉間,悄悄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。
「老弟,你可算來了!」
李有才拉着楊燦入座,自己換了張寬大的圈椅,棗丫俏生生地立在他身後爲他捏肩。
潘小晚坐在下首,巧舌捧着茶盞侍立於一旁。
楊燦坐在李有才對面,王南陽坐在他的下首,毫無存在感的木嬤嬤則站在花廳一角。
「老弟啊,別怪哥哥這幾天沒去找你,你剛上任事務繁雜,我哪好去添亂。」
李有才先開了口,語氣透着熱絡。
楊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笑道:「兄長說的哪裏話。
昨日我出了趟遠門,倒讓兄長白跑一趟,該是我賠罪纔是。」
他頓了一頓,又道,「多謝兄長掛念着,府中諸事已經安頓妥當,總算能歇口氣了。」
「我聽說李凌霄對你搶了他的位子,怨氣不小?」
李有才往前傾了傾身子,聲音壓低了些:「那老東西把上邽城主之位當成自家祖產了。
你可得加些小心,他在這幾經營二十多年,根基不淺,你可別被他挖了坑栽進去。」
「多謝兄長提醒,我自有分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