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卑職是忙得腳不沾地,實在抽不開身呀。今日纔算得空,還望大人莫怪。」
「有心了。」楊燦拍了拍他的手背,引着他往書房裏走,聲音裏滿是「感動」
。
「上邽有你這樣盡心履職的市令,何愁市井不興丶民生不旺?」
楊燦請他在椅上坐下,侍女奉上熱茶後便悄然退下。
楊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笑道:「楊某明日便要排衙掌印,其實楊市令不必走這一趟的。
明日衙中相見就是了,你看,還叫你如此破費。」
楊翼聞言,立刻放下茶盞,欠了欠身,恭敬地道:「卑職前來,是爲了拜見新任城主,這是卑下應有的禮數。
二則,也是心有憂慮。原城主李凌霄,臨致仕前竟將府庫中所有錢糧當作
年賞」分發了下去。
卑職雖也得惠,可府庫空虛,今後如何發展呢?卑職爲此憂心忡忡啊。」
楊燦聽了,臉色也陰沉下來。
楊翼偷瞄着楊燦的臉色,故意悻悻地發牢騷:「老城主此舉,實在是心胸狹隘了些。
大人你初來乍到,正是需要錢糧穩固局面的時候,他卻做出這等事來,卑職真是不知該怎麼說了————」
「呵呵,不瞞你說,楊某對此,也是極爲憤懣。」
楊燦被打動了,對他說道:「要說我毫不介意,那是騙人的。但是,怎麼說呢————」
楊燦沉吟了一下:「李凌霄身爲上邽城主,是突然被我取代的。他自然心有怨氣,憤憤不平。
再者,我若是他苦心栽培的繼任者,念着這份香火情,對他的後人必然多有關照,那也就罷了。
可我和他素無交情,我能任這城主,那是閥主任命的,楊某感激,也是感激閥主,與他不相干。」
楊燦放下茶盞,淡淡一笑:「這麼一想,楊某倒也不甚生氣了。」
楊翼聽他說的誠懇,不禁微微一怔,此人當真如此寬宏大量?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了。
思索片刻,楊翼才道:「城主胸襟寬廣,卑職自愧不如!只是,城主接手上邽之後,如何維持此城?」
楊燦瞟了楊翼一眼:「那麼,楊市令有何妙策?」
楊翼拱手道:「李城主分發的錢糧,卑職也領了一份,如今想來實在不安。
卑職願將分得的錢糧悉數交回府庫,也可出面勸說其他同僚效仿。
此外,若大人有意從市易稅丶關稅上着手籌措,卑職願全力配合————」
「不必了。」楊燦擺了擺手。
「我初來乍到,治城首重一個穩」字。上邦物產豐饒,這點麻煩算不上什麼。
老城主只是把積存錢糧發光了,我便束手無策了?
那豈不是說,如果前任城主不給我留下錢糧,我以後就治理不好這上邽城了?」
楊翼心中一動,連忙追問道:「卑職愚鈍,大人可是已經有了良策?」
楊燦道:「閥主對我甚是信任,知我此時艱難,已經決定撥我一年的錢糧支用,同時,免去今年需上繳的錢糧。」
楊燦淺淺一笑:「有閥主撐腰,這點難關,總能過去。」
楊翼心中暗驚,閥主這是吃錯藥了麼,爲了栽培他,不惜付出如此代價?
看來,只憑一個「府庫空空」,是擠兌不了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