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見如此佈置,羅湄兒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。
這————這————,紅燭高燃,暖閣焚香丶金銀奩盒丶燈下一人————
他要幹什麼?
羅湄兒不自覺地緊了緊手指,心中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。
楊燦————這不是要向我表白吧?
那金銀奩盒,可是裝女子飾物的寶盒,他是要贈我以首飾嗎?
羅湄兒頓時緊張起來,她對楊燦————的確很有好感。
這麼深情的一個男子,在感情事上,笨的叫人心疼,居然會被一個沒良心的女騙子騙成那樣兒。
而且,他的模樣丶他的談吐丶他的種種超於常人的巧思,都叫人喜歡,叫人心動。
但————我們是不同的呀,你這身份,根本沒有向我家求婚的資格。
但凡你敢說出口,我爹都能覺得這是莫大的羞辱,我四個哥哥,會把不自量力的你活活打死的。
羅湄兒抿了抿脣,勉強笑着與楊燦寒暄了幾句,在桌子對面輕輕坐下。
她心裏急急盤算着,一會兒楊燦一旦向她表白心跡,自己該如何委婉拒絕,才能叫他死心,又不至於對他傷害太深。
楊燦負着雙手,在桌前走來走去,笑意滿滿,頗顯自得。
「羅姑娘,牛皮不是吹的,火車不是————泰山不是壘的。
都說耳聽爲虛眼見爲實,我這蔗糖究竟好不好,我說了不算,你自己判。
要不說呢,光說不練假把式,光練不說傻把式,又練又說真把式。
我不玩虛的不誇大,我這寶貝,那是效果看得見,用了都說好!」
羅湄兒目瞪口呆地看着楊燦,總有一種小時候看街頭賣藝人的感覺。
楊燦說着,已在桌前站定:「羅姑娘,今日我便讓你瞧瞧,我楊燦的大寶貝,噹噹噹當~」
話音未落,他便得意洋洋地把金銀奩盒打開了。
羅湄兒眼簾垂下,瞳孔驟然一縮。
就見那金銀奩盒,花瓣狀分成本格,其中一格盛着黃澄澄的砂子,卻比沙子多了幾分晶瑩。
一格盛着赤紅色的東西,彷彿碾得細細的豆砂。一格則盛了滿滿的白雪。
羅湄兒先是一詫,隨即想起楊燦對於蔗糖的描述,不由喫驚地站了起來。
「難道,這就是————」
「不錯!砂糖!紅糖!白糖————」
楊燦向她展示着,那砂糖是他和青梅再加工過的,把糖敲成了細小的沙礫狀,賣相更好。
楊燦可是真用了心了,就連這盛具,他都頗費了一番周折。
一開始青梅是建議他用「青瓷」的。
這是一種這個時代的盛具,通常爲方形或圓形的瓷器,裏邊分爲一格一格,正好盛糖。
但是,一則那裏邊的隔斷太多,不是正好三個。
二來,這時候的青瓷,說是溫潤如玉,在楊燦眼中可不夠看的。
他那個時代的瓷器更加精緻,而這個時代的青瓷,在他看來,還顯得太粗糙,有點介於瓷與陶之間的感覺。
這要是讓他拿一件這年代的青瓷隔回現代,那你給他一個金子打造的奩盒,他也是不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