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醒龍負手在花廳裏踱了幾圈,猛地駐足,神氣中添了幾分決絕。
「老夫偏不讓李凌霄得意!這樣,我先撥你一年的錢糧,再免了上邽今年的賦稅。」
於醒龍盯着楊燦,道:「今年有這筆餘裕,你足可站穩腳跟。
明年即便因爲索家的緣故少收了些稅,也能騰挪開了。這樣,夠了嗎?」
楊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在他印象裏,於醒龍素來中庸保守,不想他如今竟有這般魄力。
莫不是他自覺於家已經到了生死關頭,反倒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?
見他半晌不語,於醒龍的臉色又沉了幾分,猜忌像藤蔓般纏上來。
「怎麼?還嫌不夠?你莫不是也想學那些老臣,想趴在於家身上吸血?」
「臣不敢。」
楊燦連忙躬身,語氣鄭重:「閥主厚愛,臣感激不盡。
只是一年錢糧數額浩大,臣有法子支應的。
所以,臣只借支三個月的用度就好,不必閥主無償支付如此之多。」
「哦?」於醒龍挑了挑眉:「你有什麼法子?」
楊燦抬眸,沉聲道:「臣想分三步走,先穩人心,再拓財源,最後重建府庫。兩年之內,必見成效。」
「兩年?」
於醒龍沉吟道:「你不要老夫幫你,只借一季的錢糧,如何撐到兩年以後?」
楊燦微微一笑:「閥主只是允許索家在我於家地盤經商,卻從未承諾過他們可以免稅啊。
若按律徵稅丶補稅,一季之內,臣手中便寬裕了。」
「你要動索家?」
於醒龍皺了皺眉:「索二那性子跋扈得很,老夫要壓代來城,還得借他索家的力,眼下不能得罪他們!」
話雖如此,於醒龍的心情還是一下子愉悅起來。
先前他還擔心,索纏枝送了個貼身丫鬟拉攏楊燦,會讓楊燦有些離心。
如今看來,這位年輕人倒是有幾分儒士風骨,秉持着「士爲知己者死」的信念,還是忠於他於家的。
「臣不是要刨索家的根,只是要他們納稅。」
楊燦從容解釋道:「市易稅不過百分取四」,關稅也纔是什一之稅」。
比起允許索家在我於家地界所獲的經商之利,這點稅銀,索家未必捨得反目「」
楊燦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何況,臣會想辦法說服索二爺。
不僅要他納稅,還要讓他把那些依附他逃稅的上邽商賈都交出來。」
「你能說服他?」於醒龍滿臉不信。
那索二向來跋扈,連他這位閥主的面子都時常不給。
「臣有把握。」
楊燦的笑容裏藏着底氣:「閥主,咱們在對付代來城,索家與代來城更是不對付。
如今在代來城的勢力範圍內,索家是一步都插不進去,這便是臣打動他的機會。」
於醒龍盯了楊燦半晌,心裏仍然犯嘀咕,可楊燦如此篤定的模樣,又給了他幾分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