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院外的腳步聲遠了,獨孤清晏才拉着妹妹退到書桌旁。
獨孤婧瑤按捺不住好奇,追問道:「他找的是什麼?看那樣子,倒像是丟了寶貝似的。」
獨孤清晏忽然笑了,從袖中取出那張麻紙,在她眼前一揚:「他找的,就是這個。你自己看。」
獨孤婧瑤連忙接過,就着燭火細細讀起來,越讀眼睛睜得越大,臉上的驚奇都快溢出來了。
「這是————羅家與楊燦的合作合約?上面說的,就是你方纔講的那種糖?」
「正是。」
獨孤清晏接過合約,寶貝似的揣回袖中:「你先前說,這楊燦改良過耕犁和水車?」
「是啊,隴上不少農戶都用着他改的犁,省力多了。」
獨孤婧瑤點頭,忽然反應過來,「你是說,他真能做出這種糖?」
「他既有這般巧思,製糖之術未必就做不到。」
獨孤清晏在房裏踱了兩步,忽然停下腳步,眼神發亮。
「不對,羅湄兒來隴上,絕不是她說的那般簡單,說不定就是爲了這樁合作。」
「三哥你想多了。」
獨孤婧瑤白了他一眼:「若是談這種關乎家族命脈的合作,羅家怎麼會派個未出閣的姑娘來?
再說,真有這般使命,羅家又何必急着找她,還託咱們幫忙尋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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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如醍醐灌頂,獨孤清晏猛地拍了下額頭:「對啊!
這麼說,是她來隴上之後,才偶然結識了楊燦,楊燦動了和羅家合作的心思————」
獨孤婧瑤欣然點頭,可不,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兒。
這頭點着點着,她心裏忽然就不是滋味兒了。
獨孤婧瑤輕輕撇了撇嘴,語氣裏多了幾分酸意:「他要找人合作,怎麼就沒想過咱們家?
咱們家不比羅家————,哦,咱們這兒種不了甘蔗,可————可也不能想都不想啊。」
獨孤清晏卻沒留意她的小情緒,自己在那兒思索着,越想眼睛越亮。
「既是他是臨時起意,那羅家如今就只有羅湄兒摻和此事了,而真正能拍板的,卻還是羅氏家主。
這麼說來,他這合約,就還根本尚未生效呢,咱們要是想插一腳,未必就沒有機會呀!」
「插一腳?」
獨孤婧瑤悻悻地道:「咱們既沒製糖的技術,又沒有甘蔗原料,拿什麼摻和?憑你這張臉?」
「你這丫頭,怎麼就不開竅呢。」
獨孤清晏點了點她的額頭:「楊燦雖是上邦城主,終究是於閥的家臣。他爲何這般緊張這張合約?
無非是怕被於家知曉,於家要是知道了,這製糖術還能輪得到他做主?
做爲於氏家臣,他不該像耕犁術一樣獻出去麼?
所以,他纔要和羅家祕密合作,你看這合約上,特意寫了不能對外公佈他的東主身份。」
獨孤清晏頓了頓,又指着合約上的一處地方:「而且這裏還留了個合作者的位置,分明是怕羅家仗着勢大吞了他,想找個第三方制衡。
小妹你想,咱們獨孤家,豈不正是那最合適的第三方人選?」
獨孤婧瑤眼睛也亮了:「對啊!咱們可以出資金,出人手,還能幫他把糖賣到隴北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