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楊燦縱有天大的本事,也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兒。」
說到這裏,李凌霄話鋒一轉,目光變得溫和起來,緩緩掃過在座衆人,感慨起來。
「老夫今年六十有五啦,這次被無故卸任,倒是讓我想通了。
人麼,總有老去的一天,這個位置,老夫遲早還是要交出去。
若老夫真能復位,定然不會虧待了諸位,該給的好處一分不少。
老夫還會從你們當中挑選一人,做爲繼任城主的得力人選好生栽培。」
一聽這話,滿座瞬間安靜下來,方纔的喧鬧被一種異樣的激動取代。
楊翼丶屈侯等人眼神發亮,不約而同地起身拱手:「我等願追隨李公!若李公復位,我等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」
李凌霄笑着抬手虛扶:「諸位都是老夫的左膀右臂,何須如此。
來,喝酒!咱們等着看那楊燦的好戲便是!」
酒盞再次舉起,暖閣裏的笑聲比先前更盛了。
城主府花廳裏,獨孤清晏在几案旁邊的椅上坐了,身姿挺拔,眉眼間帶着一種世家公子的沉穩矜貴。
東側的羅漢榻上卻是另一番熱鬧景緻。
小青梅一手拉着獨孤婧瑤,一手拉着羅湄兒,並肩坐在榻上,親切地說着——
話。
羅湄兒笑吟吟地道:「婧瑤姐姐,自江南一別,我日日都念着你。
你教我的那套繡法,我練得指尖都紅了,可惜總也繡不出你那樣的靈氣。」
這個武將之女,自詡女漢子的小蘿莉,也是一個天生的演員。
明明她極爲嫌棄獨孤婧瑤的「裝」,可這時裝起親熱來,居然也是毫無破綻O
獨孤婧瑤微微側首,睇向羅湄兒,向她淺淺一笑。
獨孤婧瑤眉目清麗得如月下寒梅,哪怕她是真的喜歡羅湄兒,也依舊透着清冷之感。
沒辦法,她天生就帶着一種出塵的恬淡,也只有家裏人從小看着她長大,才能對她這種獨特的氣質祛魅。
獨孤婧瑤淡淡一笑,聲音輕柔如絮,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淌過青石。
「妹妹心細,只是針法需得慢慢來,可不比舞槍弄棒,是個耐心活兒。
回頭我再教你繡一枝寒江雪,保管比上次教你的江南荷更好看。」
羅湄兒在心裏撇了撇嘴,繡花很有趣麼?我要是教你一套棒法,你也學不來。
楊燦揮手讓進來侍茶的丫鬟退了下去,他起身拎起桌邊的茶壺,先爲獨孤清晏斟了一杯。
獨孤清晏欠身示意,待楊燦斟完茶,這才疑惑道:「楊城主,我們此次是受羅將軍所託,專程來隴上尋找湄兒。
倒是奇了,她怎會在你府上?」
楊燦笑了笑,轉身走向羅漢榻,雙手穩穩扶住茶壺,將茶湯注入獨孤婧瑤面前的白瓷杯裏。
「羅姑娘嫉惡如仇,武藝又高。」
他注意到獨孤婧瑤的目光已經落在他的腕上,這纔不動聲色地將腕上那串念珠往袖裏藏了藏。
「前些日子,她追殺一個造謠中傷他人的宵小之徒到了隴上,恰與來此拜訪我的一位好友結識,便結伴來了府中。」
羅湄兒聽他幫自己掩飾了真正來意,抿了抿嘴,也沒矯正。
獨孤婧瑤看到楊燦將露出的念珠藏起,心絃微微顫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