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他的目光終於落在她「羅湄兒」本人身上了。
這讓湄兒心中,升起一抹小小的得意。
這和那些江南舔狗可不一樣,羅湄兒如今有一種正在馴服一隻隴上孤狼的滿足感。
朱大廚勺子輕輕起落間,便優雅地注滿了三個湯盅。
小丫鬟端起食盤,便輕盈地離去了。
朱偉鵬放下勺子,擦了擦手,目光掃過竈臺邊幾個正埋頭收拾案板的小徒弟,最終落在眉眼頗顯機靈的一個少年身上。
朱大廚抬了抬下巴:「狗子,你過來。」
被喚作狗子的小徒弟一愣,手裏的抹布都忘了放下,連忙快步跑到師父跟前,拘謹地低下頭:「師父,你叫我。」
「來,我教教你,這道羊羹要怎麼做才足夠鮮美。」
朱偉鵬說着,掀開了竈上的湯罐,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湧了出來。
竈邊其他幾個徒弟聽見這話,眼神裏滿是藏不住的豔羨。
當師父的可不會輕易把絕活兒傳給徒弟,狗子纔來了小半年,怎就這麼有福氣。
狗子更是受寵若驚,臉都漲紅了,連連點頭:「謝謝師父!謝謝師父!」
好運氣砸得他暈乎乎的,師父這就把真本事傳給我了?
按照他的估計,足夠勤快丶足夠孝順的話,熬上三年,師父肯點撥一點,那都是幸運的啊。
朱大廚道:「吶,你記得,咱們做羊肉湯的時候————」
雖說其他幾個小徒弟一邊忙活着手頭的事兒,一邊把耳朵豎得尖尖的,可師父的聲音壓得太低了,關鍵處還是聽不見。
朱大廚本也沒想這麼快就教徒弟的,可是不教不行了呀。
下山之前,楊燦就召見了他,對他細細囑咐了一番。
楊燦發現這個大廚子,蒐集情報丶打探消息,掌理這方面事務,還真挺有天賦的。
所以,他告訴朱偉鵬,以後得從這竈臺上抽出身,多替他打理諜報事務了。
很快,他就不能時常守在伙房了。
自己一手好廚藝,與其爛在手裏,不如傳給一些機靈活絡的徒弟,也算是給這經營了半輩子廚房留一個念想。
畢竟,他往後的日子,就和鍋碗瓢盆沒多大關係了。
楊燦酒足飯飽之後,纔去沐浴了一番,洗去了一身的風塵。
他披了件月白色的軟緞睡袍,推開耳房與暖閣相連的門,便見小青梅正歪在榻邊,逗弄着襁褓中的女兒。
青梅早他一步梳洗完畢了,松綠色的絲綢睡袍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瓷。
長髮沒甚講究,只簡單挽了個馬尾垂在頸後,幾縷碎髮貼在頰邊,反倒添了幾分慵懶的柔媚。
她手裏捏着一樣東西,時不時「咔咔」轉兩下,引得襁褓裏的小傢伙瞪圓了烏溜溜的眼睛,粉雕玉琢的模樣憨得人心裏發軟。
暖閣裏炭火正旺,空氣裏飄着一陣淡淡的蘭芷香,清清爽爽的,勾得楊燦鼻尖發癢。
他一個男人家,不管洗澡還是淨面,都只用一塊皁角,哪裏懂這些女兒家的——
胭脂水粉,只覺得這香氣配着青梅,格外好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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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,先彎腰湊到強褓邊,用指背蹭了蹭女兒軟乎乎的臉頰,才伸手去挑青梅頸後的馬尾。
指尖不經意劃過她頸後的軟肉,那裏肌膚細膩,被他一碰,青梅便像被撓了癢似的,輕輕瑟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