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隴地區儒家的控制力相對薄弱,如今又是八閥割據之勢,這是齊墨學說最後的發展機會了。
按照齊墨鉅子的計劃,這二十多年來,齊墨弟子已經分批滲透進八閥之中,憑着手藝與學識謀得職位,成爲各閥的得力臂膀。
齊墨鉅子早已察覺到,關隴八閥割據數百年,如今不管是主觀意願還是客觀形勢,都已到了催生統一的前夜。
他們要做的,就是輔佐各自效力的門閥,直到從中選出“一條真龍”,助其一統關隴,再揮師東進,平定天下。
唯有如此,墨家思想纔有登上朝堂,成爲天下正統的機會。
在齊墨弟子看來,他們這麼做,並非違背了“非攻”主張。
爲了傳承,變通是在所難免的。
他們這是以一時之小攻,換取長久之大安。
以局部之紛爭,換取天下之太平,這纔是一個墨者的擔當。
可就在他們佈局關隴多年,一張大網漸漸織成,正準備起網之際,卻突然發現了秦地墨者的蹤跡。
齊墨與秦墨雖然是同源,兩派的政治主張卻天差地別。
秦墨固守“非攻”本真,向來反對參與諸侯紛爭。
如果被秦墨髮現了齊墨的意圖,很可能會打亂他們的部署。
因此,齊墨鉅子接到弟子劉波的祕信後,便馬上派了邱澈與秦太光過來。
他們的任務很明確:找到這個楊燦,確認他秦墨傳人的身份,然後通過他向秦墨鉅子做出嚴正交涉:
秦墨,給我退出關隴!
這是我齊墨經營多年的地盤,容不得你秦墨染指。
楊燦根本沒有想到,他隨口編的一個出身,卻壞了人家一樁姻緣,給他招來了一個滿腹委屈的女羅剎。
而他信手拈來的兩個小發明,更是給他引來了秦墨與齊墨的關注。
此刻的楊燦,穿着一襲新衣,領着長房衆管事,正給閥主於醒龍說吉祥話呢。
“老爺新年安康!願我於家新歲鼎盛,財源廣進!”
“祝老爺福壽綿長,子孫興旺,於家萬代長青!”
於醒龍身着一襲絳紫色團花錦袍,端坐上首,微笑抬手:“山莊能有今日氣象,全賴諸位各司其職、勤勉操勞。看賞!”
旁邊鄧潯一揮手,一排丫鬟各託蓋着紅綢的托盤上前,便向各位管事賜下年禮。
衆管事再度躬身長揖道謝,禮數愈發恭謹。
於醒龍含笑抬手虛扶,目光掠過人羣時,在楊燦身上稍作停留,淡聲道:“火山,你隨老夫來。”
前廳頓時熱鬧起來,管事們簇擁着領賞,個個喜上眉梢,唯有楊燦凝了凝神,快步跟在於醒龍身後,繞過正廳,往屏後走去。
家主座位後方立着一架紫檀木屏風,上面以金漆勾勒出雲紋仙鶴,雅緻非凡。
繞過屏風,便見一方小巧雅間,几案鋥亮,左右各設一張圈椅。
於醒龍已在上首落坐,手指輕叩着案上的茶盞,朝對面座位抬了抬下巴。
楊燦不敢怠慢,先躬身行了個垂手禮,待於醒龍點頭示意後,才輕輕落座。
於醒龍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,慢悠悠地開口道:“火山吶,新歲已至,萬象更新,你心中可有甚麼打算?”
楊燦心中略一思忖,只當這是家主慣例的提點。
畢竟自己身爲長房大執事,掌管着長房諸多庶務和產業。如果正逢年節,家主單獨召見大執事說幾句場面話,也是應有之義。
楊燦便定了定神,欠身答了一堆套話:“承蒙閥主信任,臣自當盡心竭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