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晚身子扭成了三彎兒,纖長瑩白的手指輕輕從那長絨上撫過,聲音軟得像是浸了蜜。
“這羊絨毯好長好軟啊,定然……不至於磕青了膝蓋……”
說着,她向楊燦拋了一個媚眼兒,生怕他不明白自己話中的暗示似的。
楊燦心裏“嗵”地一聲跳,急忙左右張望,卻見掌櫃的和胡姬們都不在身邊,這才鬆了口氣。
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,東家和一位股東夫人都在這兒呢,掌櫃的和夥計們不該過來搭話服侍表現一下嗎?
怎麼一個個人影都不見了?楊燦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兒。
可潘小晚那指尖輕輕劃過絨毛的動作實在是太色氣了,竟讓他一時沒有心思去琢磨其中的關鍵……
……
代來城外的官道上,寒風捲着雪沫子呼嘯而過。
忽然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曠野的寂靜。
十餘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來。
鐵蹄碾過積雪覆蓋的路面,濺起了一團團雪白的霧花,轉瞬便在風中散成細碎的雪粒。
代來城少主於睿一馬當先,胯下那匹駿馬通體烏黑如墨,唯有四蹄覆着一層薄雪,奔跑間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他身披一件玄狐皮大氅,狐毛蓬鬆柔軟,在寒風中微微顫動着,領口隨意敞開着,露出了裏面繡着銀線雲紋的錦袍,金線鑲邊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澤。
腰間懸着的那把彎刀,刀柄上嵌着的翡翠與瑪瑙錯落有致,隨着馬匹的顛簸輕輕晃動,折射出迷離的光線。
幾片未化的雪沫沾在他的鬢角,卻絲毫沒沖淡他那份與生俱來的張揚貴氣,反倒添了幾分凜冽的英氣。
與他並駕齊驅的是兩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。
這二人騎術同樣的精湛,馬蹄起落間與於睿保持着齊整的節奏,氣度絲毫不輸於他。
左側那人名叫趙騰雲,身着一身墨色勁裝,腰間束着一條寬大的牛皮腰帶。
腰帶上掛着鼓鼓囊囊的箭囊,旁邊還彆着一把短匕,刀柄纏着防滑的麻繩。
此人面容冷峻,一看就有幾分不易接近的疏離。
他正是代來城侍衛統領,掌管着全城的城防要務,是於睿之父於桓虎最信任的親信之一。
右側那人名叫劉波,負責管理代來城所有的商棧事務,同時還兼管着代來城總賬房的差事。
劉波生得白麪微須,鬍鬚修剪得整齊乾淨,眉目溫潤,一雙眼睛狹長而明亮。
此人一股溫文爾雅的書卷氣,與趙騰雲的冷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三人的馬背上都掛着今日獵獲的野味:
幾隻肥碩的野兔被麻繩串在一起,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。
還有一頭皮毛油亮的狐子,狐尾蓬鬆,只是腹部的血跡早已被嚴寒凍成暗褐色,凝結在雪白的皮毛上。
十餘騎人馬踏着積雪,很快自城門馳入。
城中大街上行人稀少,偶有幾個趕路的百姓,見這隊人馬氣勢不凡,連忙縮到街邊避讓。
他們沿着主街又行了片刻,便到了於桓虎的“北闕別業”。
這座別業的府門氣派非凡,兩扇硃紅大門高達丈餘,門上鑲嵌着數十顆黃銅鉚釘,個個拳頭大小,在雪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澤。
門檐下懸掛着兩盞紅燈籠,燈穗上積着雪。
於睿剛剛勒住馬繮,便看見大路另一側,又有兩匹馬朝着府門疾馳而來。
那兩名騎士裹得嚴嚴實實,臉上蒙着厚厚的棉布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