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有人故意針對羅家,甚至針對羅家依附的大司馬,那這事就絕不能等閒視之了。
那個藏在背後的對頭是誰?還會有甚麼後續手段?
這些問題,瞬間變得比追究楊燦的責任更重要了。
最小的弟弟羅毅才十七歲,比小妹羅湄兒大一歲半,還是個沒完全褪去稚氣的少年,但四兄弟中,卻以他最爲聰明。
聽了大哥的猜測,他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:“大哥,如果有人想破壞聯姻,編造一個不存在的人出來造謠,豈不是更穩妥?可聽這廝說的……”
他伸腳輕輕踢了踢地上的屍體:“那丁浩有名有姓,確有其人,如此實無必要。”
羅剛立刻瞪起了眼睛:“老四,你這話是甚麼意思?你難不成是說,小妹真跟那個丁浩有過苟且之事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羅毅連忙搖頭,又琢磨着說道:“我是在想,會不會是咱們把事情想複雜了?
說不定那個楊燦造謠,根本不是針對咱們羅家。
只是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江南有個羅家,又知道有小妹這麼個人,才隨口編了個謊應付於家而已。”
“那他圖甚麼?”羅剛追問,眼裏滿是疑惑:“總不能沒頭沒腦地編這種謊吧?”
羅忠聽到這兒,忽然反應過來,接口道:“於家要重用楊燦,肯定會先對他的來歷做調查。
也就是說,如果於家沒有派人來江南查這件事,沒有四處找人打聽,這個謠言根本不會傳開來。”
“大哥說得對!”
羅毅立刻點頭附和:“所以我覺得,說不定根本沒有針對咱們羅家的陰謀,咱們只是不幸被那個混蛋當成了擋箭牌,用來掩蓋他自己的真實身份。”
羅剛的眼神亮了亮,多了幾分精明:“那他費這麼大勁掩蓋身份,到底想幹甚麼?”
“會不會是其他隴上勢力,派他潛入於家當細作?”羅勇猜測道,語氣裏仍帶着幾分火氣。
羅毅搖了搖頭:“現在還說不好,線索太少了。”
“老四,你心眼多,你說說,咱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羅剛看向羅毅道。
羅毅沉吟片刻,緩緩說道:“爹,三位兄長,依我看,關於小妹的謠言,現在就算殺了那個楊燦,也洗不清了。
一旦讓人知道咱們羅家爲了這事殺了他,反倒會坐實這個謠言。”
“照你這麼說,咱們羅家這虧就白吃了?”羅剛一聽又炸了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羅毅搖頭,語氣冷靜得不像個少年。
“那楊燦編造謠言、隱瞞身份混入於家,肯定有所圖謀。
現在咱們知道了他身份有假,這就是拿捏住了他的把柄。
不如順着這條線索查下去,說不定能找到牽制於閥,或者牽制他背後勢力的辦法。
要是能借着這事壯大咱們羅家的勢力……”
“可小妹的清白怎麼辦?”羅勇還是不甘心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羅毅嘆了口氣,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:“二哥,這種事從來都是越描越黑。
就算咱們把楊燦抓來,綁在吳州街頭讓他親口認錯,說全是他胡編亂造,你覺得會有幾個人信?
到時候反而會有人說咱們是逼他改口,謠言只會傳得更兇。”
羅勇一怔,張了張嘴,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。
他也知道,這種關乎女子名節的謠言,一旦傳開,就像潑出去的水,根本收不回來。
羅毅又道:“既然如此,不如暫時不予理會。過些時日,大家新鮮勁兒過了,這謠言自然就沒人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