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躬身應了,捧着卷宗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待手頭的公務處理完畢,楊燦將狼毫筆擱回青釉筆洗中,筆桿碰撞瓷壁發出清脆的“叮”聲。
他端起桌上早已溫好的茶,淺啜一口,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,卻沒驅散他眉間的思索。
他的心思,已經飄到了少夫人索纏枝分娩的事上。
他與索纏枝有夫妻之實,是在三月初的時候,從那時算下來,索纏枝的預產期應該在今年年末到明年年初之間。
這事他一直放在心上,半點不敢懈怠。
他必須提前想好應對之策,不僅要考慮分娩時的具體時間,更要顧及眼下於閥內部的局勢、索家的態度這些大環境因素。
若索纏枝能生下一個男孩兒,那便是皆大歡喜,他無需多做甚麼,只需按部就班輔佐這個“長房嫡子”便可。
可萬一,生的是個女兒呢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楊燦的指尖便微微收緊,握着的茶盞泛起一圈圈水紋。
索家並不知道索纏枝懷的是他的孩子,卻早已知曉“偷龍轉鳳”的計劃,而且以索家的行事風格,必然會主動參與其中。
索纏枝先前也跟他提過,說索家會全力配合,若是有她力不能及的事,儘可交給索家去辦。
可問題就出在這裏,掉包過來的男嬰,日後便是索纏枝名義上的兒子,也是他這位長房大執事要日日親近、全力扶持的小主人。
如此關鍵的人選,若是交由索家來挑選,不可控的變數實在太多。
更讓他心有顧慮的是,萬一索家藉着負責掉包的機會,把他和索纏枝的親生骨肉順勢帶走,該怎麼辦?
雖說他與索家如今算是“一家人”,可多一道控制索纏枝的籌碼,索家的主事人未必會拒絕。
這般想着,楊燦便搖了搖頭,至少這件事絕不能交給索家,必須由他自己掌控,才能把風險降到最低。
那麼,由他來負責,該從何處尋這個男嬰呢?
楊燦閉上眼睛,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,腦海中浮現出那些被他收留的孕婦,其中有四位,預產期與索纏枝極爲接近。
就算她們比索纏枝早生產幾天也無妨,那麼小的嬰孩,本就相差不大,根本難以分辨。
更何況,那四位孕婦是鮮卑寡婦,平日裏生活條件遠不如養尊處優的索纏枝。
她們生下幾天的孩子,體格怕是還不及索纏枝剛分娩的孩子壯實,正好能混淆過關。
可轉念一想,楊燦的心又提了起來,這四位孕婦到時候若也都生了女兒,又該如何是好?
從概率上來說,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極小,可若是從民間常說的“玄學”來看,卻未必沒有可能。
他曾聽人說過,有時候一家產房裏,生男生女會“扎堆”,要麼連着幾個都是男孩兒,要麼連着幾個都是女孩兒。
這話雖無憑據,可事關大局,他不敢有半點僥倖,必須多備一手,以防萬一。
所以,這個備用的男嬰,又該從哪兒找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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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