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得在理啊,各有各的短板,也各有各的應對之法。
楊執事年紀輕輕,倒有這般通透的見地。”
李有才在一旁聽着,心裏已然轉開了念頭:我果然沒看走眼,這楊燦是真有本事的。
哪像易舍這狗東西,我向他討教些工坊調度的法子,他總端着架子藏着掖着,靠他根本指望不上。
往後我還是得多跟楊燦走動,真要是遇上我自己解決不了的難處時,求他幫忙出一把力氣,他也必然樂意出手相助。
……
酒宴散後,楊燦踏着微涼的夜露回到住處,剛推開門,便見暖融融的甜香裹着熱氣撲面而來。
胭脂和硃砂各端着一隻雕花木盆,正蹲在榻邊細細調試水溫。
盆裏浮着幾片幹桂花,水汽氤氳間,淡金的花瓣在水面輕輕打轉,將滿室空氣都染得清甜。
兩個少女穿着水紅石榴裙,裙襬攏在膝間,襯得身姿嬌俏如初綻的花苞。
這般年紀,恰是枝頭青桃未到灌漿時,尚帶着幾分青澀的纖細,還沒長到飽滿圓潤的模樣。
見楊燦進來,二人忙提着裙襬起身,屈膝福了一福,聲音脆生生的:“老爺回來了。”
青梅也聞聲從榻上起身,手裏還攥着半塊沒繡完的裲襠。
那是給嬰兒穿的小衣裳,素白的絹面上,一頭梅花鹿已繡出了大半,鹿角的紋路細密精巧,顯然是爲索纏枝腹中孩子準備的。
“老爺快坐,婢子給您脫靴。”
胭脂眼疾手快,先一步上前扶着楊燦在榻邊坐下,指尖輕巧地解開靴帶,將靴子拎到一旁。
硃砂雖不如姐姐機靈,可她會學啊,一見胭脂動了手,立刻湊過來,小心翼翼地幫楊燦解下襪子,動作雖還有些生澀,卻透着十足的認真。
在她想來,照顧馬兒也是要這般細心的,現在也就是換了照顧人,又有啥區別?
也就是馬兒照顧好了,她能騎,這人她可騎不得。
所以對於突然從服侍馬兒變成服侍人,她毫無羞怩不適。
“請老爺和夫人浴足。”胭脂脆聲說道,這話裏的心思藏得巧妙。
這不是在外應酬的場合,楊燦也尚未娶正妻,她便特意略去了“小”字,對青梅只稱“夫人”。
青梅聽在耳裏,嘴角悄悄彎了彎,果然聽着很是舒坦呢。
楊燦和青梅在榻沿並肩坐下,胭脂和硃砂便各將木盆往前推了推,伸手試了試水溫,才輕聲道:“老爺、夫人,水溫正好。”
說着便要俯身幫二人洗腳,卻被青梅抬手攔了:“我們自己來就好,你們在旁候着便是。”
二人正泡着腳,青梅忽然想起甚麼,眼睛亮晶晶地說道:“老爺,方纔我去少夫人房裏送點心,竟摸到孩子動了呢!
我輕輕碰了碰少夫人的肚子,你猜怎麼着?那小傢伙立馬就蹬了我一下,倒是個不喫虧的性子!”
“哦?還有這等事?”
楊燦聽得興起,轉頭看向青梅,笑道:“我也想摸摸……所以,你甚麼時候給老爺我也生一個?”
這話一出口他就猛然驚醒,旁邊還有倆小丫頭呢!
楊燦心頭一緊,好在他素來有急智,話鋒微微一轉,便絲滑地圓了回來。
青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臉頰悄悄泛紅,嬌嗔道:“若是老爺你不胡亂浪費,人家說不定早就有了。”
胭脂硃砂聽得一頭霧水,老爺和小夫人這聊天莫測高深的,聽不懂啊。 楊燦被青梅懟得嘿嘿一笑,本還想再打趣幾句,可瞥見胭脂和硃砂在旁,終究還是收了話頭。
楊燦轉而問道:“從豐安堡跟過來的那些家僕丫鬟,怎麼沒見着人影?你們是怎麼安置的?”
“如今後院的廂房和偏房還沒建好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