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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偏西時,金紅的霞光漫過鳳凰山巔,像潑了層熔金似的,將滿院青磚黛瓦都染得暖融融的。
廊下石階上,一對模樣絲毫不差的少女並肩坐着,臀下各墊着一隻青布蒲團。
兩人都是一樣的姿勢:彎腰屈膝,肘尖支在膝蓋上,雙手捧着圓潤的腮幫子。
就連她們眼睫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,活像一朵並蒂綻放的桃花。
夕陽映在她們烏溜溜的瞳孔裏,閃着細碎的光,只是那份鮮活裏,藏着幾分揮之不去的愁緒。
方纔她們興沖沖地去馬廄餵馬,剛到門口就被廄長攔了回來。
那廄長是鄧潯管家的人,眉眼間滿是倨傲:“這鳳凰山上就一處馬廄,馬廄裏就一個管事,那就是我,鄧管家親自任命的我,出去!”
兩個小姑娘初來乍到,哪敢作聲,灰溜溜地就逃了。
那廄長冷哼一聲,這馬廄看着不起眼兒,可這草料豆料哪樣不花錢?
花錢……那就有錢賺吶!
老子拍了鄧管家大半年的馬屁纔得到這個差使,你們想摻合進來,門兒都沒有啊!
回到宅裏,胭脂硃砂就發起了愁。
硃砂手指絞着初擺,小聲嘟囔道:“要是不讓咱們餵馬了,那咱們不就成閒人了麼?
要是老爺和小夫人覺得咱們沒用了,會不會把咱們賣掉啊?”
胭脂心裏也慌,卻還強撐着安慰妹妹:“別瞎想,老爺和小夫人不是那種人……”
話雖這麼說,她眼底裏也滿是擔憂,一個沒了用處的下人,誰白養着你呀?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伴着一聲爽朗的笑:“哈,這效率倒是高,兩個院子竟這麼快就合到一塊兒了!”
胭脂和硃砂猛地抬頭,就見楊燦欣欣然地走進來,墨色執事袍上還沾着點山間的塵土。
楊燦滿心歡喜,上次他跟索纏枝提過合併院子的事之後,索纏枝就吩咐長房管事了。
少夫人親口交辦的事情,又是爲大執事辦事,管事們自然上心。
這不,沒幾天的功夫,原先隔開楊燦與李有才院子的土牆就拆得乾乾淨淨,連新院門都修好了。
新的大門就立在兩道舊門中間,門楣上還雕了簡單的雲紋,比原先氣派了不少。
“莊主老……”硃砂一激動就跳了起來,張嘴就要見禮,卻被胭脂一把捂住了嘴巴。
胭脂飛快地瞪了妹妹一眼,腳尖又在她靴尖上輕輕踩了一下。
隨即她便換上一副甜得能化出水的笑容,提着裙襬,邁着小碎步就迎了上去。
“執事老爺,你可算回來了!
這一路山路顛簸,肯定累壞了吧?
婢子這就去給您沏碗茶,再給老爺捶捶腿?”
楊燦擺了擺手,目光已經被院子裏的景象吸引:“不急,我先瞧瞧。”
他邁步走進院心,看着原先隔牆的位置如今只剩新夯的地基。
木柱立得整整齊齊,地上散落着些磚瓦木料,工匠們雖已收工,卻把工具歸置得妥妥當當。
西側新挖的池塘已經有了輪廓,池底平整,邊緣還留着工匠鑿刻的淺紋。
只是還沒引水,挖出的泥土堆在池邊,像座小巧的土山。
“照這進度,結冰上凍前應該能完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