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這提升主要來自原來的六大田莊,兩個新莊還在建設中,牧場也不可能一下子多出產大量馬駒牛羊。
但鮮卑拔力部的東遷歸附,卻讓於閥的牲畜數量猛增,而這筆“功績”,因爲整個接收安置都由楊燦負責,自然也記在了他的名下。
如此一來,楊燦的地位徹底穩如泰山。
甚至有人私下議論:就算閥主現在要把這些產業交給別人管,恐怕也沒人願意接了,實在是比不過啊!
楊燦剛接手,所有收入就大幅增長,即便大家都知道,這裏面有耕犁、水車改良的功勞,有徹查隱田隱戶的成效,還有拔力部落歸附的助力。
明年就算還是由楊燦打理,也難有這般耀眼的成績;
可即便如此,誰要是接了手,明年若沒有新的突破,哪怕衆人都明白其中緣由,還是會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一句:你不行!
所以說,即便此刻楊燦主動將手中的產業拱手讓出,也絕不會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接下這燙手的山芋了。
上一次衆人避之不及,是因爲都看清了這些產業裏藏着大坑,稍有不慎便會把自己徹底埋進去;
可這一次,卻是因爲楊燦交出的成績單太過耀眼。
那節節攀升的收益、實打實的豐收,早已將標杆立到了無人能及的高度。
誰又願意在這個時候接過來,去面對這“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”的窘境呢?
楊燦這邊,豐收的賬目從來不是堆積到最後一起上報,而是每完成一項統計,便立刻整理清楚呈遞上去。
一筆筆、一項項,清晰得如同秋日裏晾曬的穀物,顆粒分明。
於家的總賬房收到各方數據後,不敢有絲毫耽擱,連夜彙總覈算,次日一早就捧着厚厚的賬冊,恭敬地送到了於醒龍面前。
於醒龍枯瘦的手指撫過賬冊上醒目的數字,原本因病痛而緊繃的眉眼漸漸舒展開來。
連帶着他那病懨懨的身子,似乎都輕快了不少,彷彿連日來纏身的不適,都被這亮眼的收成驅散了大半。
他忍不住拍着桌案,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,最後竟暢快地笑出聲來:“好啊,好啊,哈哈哈……”
笑聲稍歇,於醒龍轉頭看向身旁的鄧管家,語氣裏滿是欣慰與慶幸:
“鄧潯吶,你瞧瞧,當初咱們把楊燦放在這個位置上,真是太對了!這才叫適得其所,適得其所啊!”
鄧潯聞言,臉上卻露出一抹苦笑:適得其所?恐怕更多是誤打誤撞吧。
當初楊燦不過是被推來給二爺留下的爛攤子填坑的,誰能想到,他不僅沒被坑困住,反而把這些產業經營得風生水起。
還有那本打算用來替換楊燦繼續填坑的李有才,最後竟然成了外務執事。
反倒是原本穩穩當當、沒沾半點“坑”的張雲翊與何有真,先後栽了進去。
這世事變幻之奇妙,真是讓人始料未及。
而此時的楊燦,又已開始籌備下一項大型集體活動了:酬農宴。
他心裏盤算着,索性將八莊四牧的“酬家宴”與“大演兵”合在一起舉行。
畢竟抽調各莊精銳部曲來演武,本就需要準備飯食。
與其分開操辦,不如趁此機會合二爲一,既能讓場面更熱鬧,也能把飲食準備得更豐盛些,讓農戶和部曲兵們都能盡興。
當然,他也考慮得周全:各莊自己的酬農宴,還是留在各自莊內舉辦,由閥主府和長房分別派人前去主持,以示重視。
而豐安莊作爲演武的集中地,這裏的酬農宴,便由他親自來主持。
楊燦將這個想法彙報給於醒龍時,於閥主正沉浸在豐收的喜悅裏,聽後沒有半分猶豫,大手一揮便應允了:“就按你說的辦!”
從於醒龍的住處出來,楊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院落,而是轉身去了長房,他要去見少夫人索纏枝。
此時的索纏枝正坐在內院廊下的軟榻上,陽光透過廊檐下的木雕垂花灑在她的身上,一片斑斕。
她一手輕輕搭在肚子上,另一隻手拿着團扇慢悠悠地扇着,眉宇間滿是即將爲人母的溫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