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籽能煮粥、榨油,還能當藥材,現在距成熟至少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。 “這高粱長得可真高啊!”
熱娜踮起腳尖,好奇地伸手去夠高粱穗,指尖剛碰到穗子上的細毛,就趕緊縮回了手。
楊燦笑了:“那是,要不怎麼叫高粱呢。”
這話一出口,兩人就都不說話了。
這番對話,實在透着點兒沒話找話的蠢意,空氣裏頓時多出了幾分微妙的尷尬。
其實自從走進這片莊稼地開始,兩人就有些不自在了。
左右的莊稼都比人高,像兩道綠色的牆,把他們圍在中間。
田裏只有他們兩個人,連風穿過莊稼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種安靜裏藏着點說不出來的微妙,讓人心裏發慌,卻又有點莫名的期待。
熱娜的頭垂得更低了,鬢邊的紅髮垂落在頰邊,遮住了她微微泛紅的耳根。
熱娜悄悄加快了腳步,裙襬掃過田埂上的雜草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顯然她是想快點走出這片密不透風的莊稼地,驅散那股讓人窒息的微妙氛圍。
楊燦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,嘴角忍不住勾了勾。
目光掠過熱娜纖細扭動的腰肢,楊燦正要抬腳跟上去,突然臉色一變,失聲叫道:“小心!”
就見右側的高粱地裏突然“嘩啦”一聲,一道黑影像只獵豹似的竄了出來。
他手臂張開,猛然撲向毫無防備的熱娜!
楊燦心頭一緊,右手飛快地摸向腰間。
可他的指尖剛剛碰到腰帶的紋理,後頸就傳來一陣劇痛。
一記掌刀狠狠地斬下,楊燦瞬間眼前一黑,一陣天旋地轉中,莊稼葉子的畫面便模糊起來。
熱娜被楊燦那聲驚呼嚇得一哆嗦,她猛然間一回頭,就見一個頭戴竹笠的大漢正伸手托住楊燦軟軟倒下的身子。
在他周圍,從麻田和高粱地裏又鑽出四五個人來,動作十分迅捷。
還不等熱娜反應過來,撲向她的那個虯鬚大漢已經衝到面前。
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捂住了熱娜的嘴巴,手肘一抬,重重地磕在了她的頸上。
……
楊燦和熱娜被人像拖麻袋似的,飛快地穿過一片茂密的高粱地,高梁葉子劃過他們的手背,留下一道道細小的紅痕。
田埂上停着一輛牛車,車子不算大,這樣在鄉間小路上走起來更靈活。
昏迷的二人被粗魯地拖上車,緊跟着,有人抱來幾捆剛砍下來的高粱和麻,“嘩啦”一聲橫搭在車輢上。
車輢是車板兩側的擋板,稈子搭在上面,離車板還有些空隙,倒不至於把他們悶死。
“駕!”趕車的人甩了一鞭,牛車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,慢悠悠地動了起來。
大漢們只留下兩個,一個坐在車頭趕車,一個跟在車旁步行。其餘的人都鑽進了莊稼地,很快沒了蹤影。
畢竟五六個壯漢圍着一輛裝莊稼的牛車走的話,實在太扎眼,容易引人懷疑。
不知過了多久,熱娜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。
她一睜眼,就覺眼前一片昏暗,身上蓋着高粱葉子,只有幾縷陽光從高粱稈的縫隙裏透進來。
熱娜心中一驚,剛要叫喊出聲,對面的楊燦已低聲說道:“別出聲,他們就在外面。”
熱娜到了嘴邊的聲音又硬生生地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