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後再從三個分部中抽選青壯訓練成部曲兵……
有了這些鋪墊,分化與控制的根基便已築牢。
計劃既定,便要爭分奪秒地實施。
雖說現在還是盛夏,可蓋房子、開荒地耗時長,必須抓緊時間。
因此,楊燦只在當晚擺下豐盛的宴席款待衆人。
次日天剛亮,拔力末就帶着長老們趕回臨時駐營地,他們要按照既定的安排,着手將部衆分爲“遊牧”、“農耕甲”、“農耕乙”三個部分。
楊燦也一同前往了他們的駐營地。
遠遠望去,成羣的牛羊在營地四周的草地上低頭啃食,一頂頂破舊的帳篷像雨後的蘑菇,密密麻麻地擠在山坡下。
由於不少帳篷和輜重都丟在了草原上,許多牧民只能兩三戶擠在一頂帳篷裏,共用一套炊具,營地顯得格外擁擠混亂。
楊燦站在山坡上,看着牧人們按照長老傳達的指令,依據“繼續遊牧”或“轉向農耕”的選擇,漸漸分成三支隊伍。
可就在這時,他的目光被其中一羣人吸引住了。
那是些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的人,沒人願意接納他們。
他們大多是年邁的老人、帶着孩子的婦人,還有挺着孕肚的女子。
“叱利延長老,這些老人和婦人是怎麼回事?”楊燦指着那羣人問道。
只見他們臉上滿是茫然與恐懼,眼睜睜看着其他人家興高采烈地走向自己所屬的隊伍,自己卻只能呆滯地站在原地,像被遺棄的孤魂,透着說不盡的無助。
叱利延順着他的目光看去,臉上露出一絲不忍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楊執事,他們家裏的青壯男子,都在禿髮部落的襲擊中戰死了。
這次咱們部落損失慘重,死去的青壯尤其多。”
他苦笑着補充道,“接下來不管是放牧還是開荒,喫的用的都緊缺。
他們老的老、小的小,根本出不上力,所以……
沒人願意要他們,都是些累贅啊。”
“那他們怎麼辦?”楊燦皺緊了眉頭。
叱利延理所當然地回答道:“如今部落分成三部,要是哪一部都不肯要,他們就只能聽天由命,自己找喫的了。
能活下來,就活;活不下來……也只能認了。”
說到這裏,叱利延的聲音有些沙啞,他也很無奈。
但條件艱苦的草原上,就是這樣的的生存法則,他也無能爲力。
善意往往滋生在衣食無憂、自我滿足之後,在這般殘酷的生存壓力下,憐憫本就是一種奢侈的情感。
那些老人、婦人與孩子,顯然也早已明白這個道理。
所以即便他們惶恐無助,也沒有向任何人乞求。
他們只是用羨慕的目光望着那些有壯丁的家庭,看着他們說說笑笑地收拾帳篷,走向充滿希望的未來。 楊燦並非心慈手軟之人。
當初危機當頭,他能果斷下令,讓豹子頭帶人潛入拔力草原,除掉幾名牧人,用他們的屍體僞造“黑喫黑”的現場。
可眼前這幅景象,卻讓他無法漠然視之。
如今的他,手握豐安莊的資源,已經擁有了施以憐憫的能力。
“叱利延長老!”
楊燦沉聲道:“把這些沒人要的老弱婦孺集中起來吧,他們的安置,我來負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