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如同一聲驚雷,在拔力末和衆長老耳邊炸開了。
他們原以爲,於閥肯接納部落已是天大的恩情,卻沒想到閥主竟如此器重他們。
不僅要給他們安穩的住處,還要把整個豐安莊交予他們掌管!
拔力末只覺得一股熱血從心底直衝頭頂,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。
旁邊的長老們也是喜不自勝,互相遞着眼色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。
楊燦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,這顆“糖衣炮彈”,看來他們很喜歡呢。
很顯然,拔力末只看到了塢堡的堅固與氣派,卻沒留意到豐安莊的佈局。
塢堡處在整個莊子的中心,堡內的匠人全是漢人。堡外環繞着的是漢人農夫們的村落。再往外便是一望無際的農田。
一旦拔力末和長老們住進堡裏,就等於和自己的部衆徹底隔離開來。
他們在享受安逸和體面的同時,對其部落的控制力只會慢慢減弱。
更何況,中低層管事來自豐安莊的漢人,工坊的匠人、外圍的農夫,也都是漢人,屆時拔力末這個“莊主”,又能真正掌握多大的權力呢?
隨便用了些早餐,楊燦就把拔力末和衆長老安置在了客舍。
此刻衆人已經知曉這座塢堡日後會屬於自己,再看客舍裏的桌椅、窗外的庭院,連牆角的一塊青磚、屋檐下的一片瓦,都覺得格外順眼,心境早已不同。
拔略賀在客舍裏來回踱了兩圈,臉上笑開了花,湊到拔力末身邊說道:
“大人,你瞧瞧這地方,咱們鮮卑一族當年大單于的牙帳,怕是也沒有這般氣派吧!”
拔力末聞言哈哈大笑,拍了拍拔略賀的肩膀,心裏只有一個念頭:這般氣派的塢堡,以後就是老子的了!
早餐過後,楊燦讓豹子頭領着衆人在塢堡裏細細地走了一遍,就連他居住的楊府,也毫無保留地敞開來讓他們看。
拔力末和長老們走在楊府的庭院裏,目光不住地在亭臺、廊柱間打轉,甚至已經悄悄用眼神交流,琢磨着日後自己要住在哪個院子裏才舒心了。
正式議事前,楊燦特意與拔力末單獨會面,將後續的一些安排提前通了氣。
而拔力末這邊,其實在來豐安堡之前,就已派人穿過蒼狼峽,回了口外的草原。
他們一方面是去尋找散落在草原上游牧的部落族人,另一方面也是去散播一個消息:
禿髮部落靠走山貨,已經弄到了幾百套甲冑。
這個消息一旦在草原上傳開,禿髮部落必然會成爲衆矢之的。
要知道,禿髮部落剛吞了拔力部落的地盤,逼得他們舉族東遷投奔於閥,
那是不是正因爲他們弄到了大批甲冑,開始吞併弱小,先弱後強,一統草原?
其他部落猜忌一起,必然對禿髮部落羣起而攻之,到那時禿髮部落自顧不暇,哪裏還有餘力來於閥找麻煩?
待私談結束,楊燦便召集了拔力部落的所有長老,在宴客大廳正式商議安置事宜。
他站在廳中,目光掃過衆人,聲音朗朗,開宗明義:“諸位,眼下對拔力部落來說,最緊要的就是儘快安置妥當。
冬天轉眼就到,哪怕是深秋,草原上的寒風也夠凜冽的,咱們必須得趕在天涼之前把住處、生計都定下來,時間不等人啊!”
衆人紛紛點頭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,露出了凝重的神色。
他們比誰都清楚,若不能在寒冬前安定下來,部落裏的很多老人、孩子怕是熬不過去。
楊燦見狀,示意旺財將一面畫着地圖的木屏風推到廳中央,指着上面的標記。
“隴上的空地有的是,但是安置部落不能只看一個‘空’字,得考慮土地好不好開墾、肥力夠不夠,還得看水源近不近,更要貼合咱們部落的人口規模。
所以我和拔略賀長老反覆商量,又請示了閥主,最終定下了三個安置地。”
他拿起一根黃楊木教鞭,在地圖上依次點出三個區域:“這三處地方,各有各的用處。具體怎麼分,我想了一個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