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僱人吧!”熱娜乾脆地道:“你去挑幾個手腳乾淨、力氣大、幹活踏實的,儘快把倉庫弄好。”
這段日子,熱娜正對崑崙貨棧做全面調整,從經營範圍到人員安排,都要一一理順。
轉型之後,崑崙貨棧就要正式成爲崑崙匯棧了。
原先的崑崙貨棧是天水城裏的一家老牌坐賈,只對當地百姓經營日用貨物,貨源全靠從南北客商手裏收購。
可楊燦中意的是行商於西域的豐厚利潤,所以他打算把於睿贈給他的這家貨棧徹底轉型,改成能走絲路的行商棧。
熱娜連日來就在爲這件事奔波着,於睿送的那幾個容貌出衆的胡女,也被她安置在貨棧裏了。
雖然以後不以零售爲主業,但是做行商也需要內部經營人員,還是可以安置得下的。
前門口,兩個穿青衫直裰的漢子正卸着門板,厚重的木門卸下來,便在石板上摩擦出“咕嚕”聲。
隨着一扇扇門板被卸下,晨光湧進店堂,照亮了裏頭的桌椅櫃檯,瞬間明亮起來。
這兩個漢子看着只是普通的夥計,實則卻是小青梅派來的好手,他們是索纏枝的“陪嫁”。
楊燦不許小青梅乾涉熱娜對於匯棧的經營管理,但卻默許了小青梅派人“保護”熱娜。
最後一扇門板剛放到地上,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一行人馬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匯棧前。
三臺精緻的肩輿在中間,七八個鮮衣豪奴護侍左右,陣仗着實不小。
那肩輿是用楠竹做的架子,外頭罩着繡滿纏枝蓮的絲綢帷幔,既透着閒適,又顯得尊貴。
頭一抬肩輿裏坐着一個男子,約莫三十來歲,身材頎長,留着兩撇八字鬍。
他身着寬袍大袖,頭戴一頂高冠,臉上帶着幾分倨傲,彷彿誰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。
後邊兩抬肩輿裏,各坐着一個妙齡女子,衣着豔麗,鬢邊插着金步搖,容顏嫵媚動人。
到了崑崙匯棧門口,隊伍停了下來。
那男子從肩輿上走下來,慢悠悠地抬頭看了看門上的“崑崙匯棧”招牌,嘴角不屑地一撇。
兩個妙齡女子嫋嫋娜娜地走過來,一左一右傍在他身邊。
兩女各持一把繡着金線牡丹的綾羅團扇,半遮着俏臉,眼波流轉間帶着幾分嬌媚。
男子腰間掛着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佩,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着。
他把兩臂一伸,攬住了兩個美人兒柔軟的腰肢,不屑地仰頭看着崑崙匯棧的金字招牌。
“就這家店,要從崑崙貨棧改成崑崙匯棧了?叫他們掌櫃的出來!”
幾個豪奴立馬應了聲,捋着袖子就衝進門去,扯着嗓子大喊:“你們掌櫃的呢?我家老爺要見他,趕緊滾出來!”
剛卸完門板的兩個漢子聽見這話,眼中瞬間閃過一抹精光,原本放鬆的身體一下子繃緊起來,手已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刀。
熱娜正在吩咐夥計們做事,聽見這般動靜,不禁黛眉一蹙,快步走上前來,冷聲說道:“我就是崑崙匯棧的掌櫃,是誰要見我?”
幾個豪奴一見熱娜,不由得一怔。他們沒想到崑崙匯棧的掌櫃竟然是個年輕美貌的胡女。
只是呆了一呆,他們立即興奮地衝着外邊叫了起來:“老爺老爺,他們掌櫃的在這兒呢!老爺你快來!”
“好大的架子,還要我進去?汝何人也,敢與吾比肩?”
西馳匯棧的陳掌櫃摟着兩個美人兒,三人跟個連體人似的晃進了店堂。
陳掌櫃悻悻地想着,你甚麼檔次,敢跟我做一樣的買賣?居然還跟我擺臭架子,我陳某人……
忽然,他就看見了熱娜拜爾,他的眼睛就像看到陽光了突然穿透雲層,陡然爲之一亮。
西馳匯棧的陳掌櫃名叫陳胤傑,在天水城的行商匯棧行當裏,算是一個坐地戶了。
原來的崑崙貨棧,每個月都要從他的西馳匯棧進不少貨,算是他的一個大客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