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李有才高升,楊燦接了大執事的缺,那空出來的二執事之位,會不會再提拔一個人上去?
按規矩說,當初於承業還是嗣子時,長房也只有一位執事,楊燦是特殊情況。
眼下長房沒有男主人,索纏枝懷的遺腹子還不知是男是女,按理說不該再設二執事。
可“人要是沒有理想,和鹹魚有甚麼分別”?
在場的管事沒一個想當鹹魚,目光裏都藏着幾分期待。
外院管事牛有德身材微胖,臉上總掛着“和氣生財”的笑。
他剛坐下就拉着身邊人寒暄,話裏話外都在旁敲側擊,打聽閥主有沒有任命二執事的意思。
採辦趙弘遇更直接,悄悄湊到了楊燦身邊,畢竟楊燦是新任大執事,從他這兒打聽消息最可靠。
倉廩管事馬三元則黏着李有才,賠着笑說些奉承話,想從這位“老領導”嘴裏探點口風。
滿座之中,只有長房護院統領劉宇坐立不安。
他的目光總忍不住往程大寬那邊溜,眼神裏滿是忐忑。
從前程大寬纔是護院統領,後來因爲嚴重失職先受了刑,又被一擼到底,他才得以上位。
可他當初對老上司太狠了,剛掌權就百般的打壓,誰能想到程大寬竟然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?
如今程大寬雖然沒有具體的職務,可他卻是楊燦的心腹。
今兒這場晚宴,楊燦特意讓程大寬也入席了,這態度還不明顯嗎?
劉宇心裏七上八下,一味琢磨着現在補救和程大寬的關係,也不知還來不來得及。
酒過三巡,桌上的氣氛越發熱鬧,有人拉着別人勸酒,有人湊在一起聊天,喧鬧聲裹着酒氣飄滿屋子。
劉宇瞅準機會,端着酒杯湊到程大寬面前,擠出一臉生硬的笑:“程兄,小弟年輕不懂事,從前多有冒犯。
那些得罪您的地方,還請您大人大量,別往心裏去。”
程大寬只斜乜了他一眼,嘴角勾着抹冷笑,沒說話。
劉宇硬着頭皮又道:“今兒個借楊執事的酒,小弟敬您一杯。咱們往後盡釋前嫌,好好相處。
從今往後,小弟待你程兄,還如從前你做小弟的侍衛統領時一般!”
劉宇說罷,舉杯就要喝酒,卻被程大寬一把攔住。
“劉統領,你怕是喝多了,說甚麼胡話呢?咱們倆有過不愉快嗎?我怎麼不記得啊!”
程大寬慢慢把他的酒杯按了下去,臉上笑吟吟的:
“我如今跟着楊執事,得時時護他安全。
酒多誤事,這酒我不能喝,話也不敢多聊啊。”
劉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尷尬地僵在原地。
周圍的管事們都看在眼裏,卻沒人吭聲。
聽見的當沒聽見,看見的當沒看見,反倒故意把說笑、敬酒的聲音提得更高,像是在刻意掩飾這份難堪。
今兒個的晚宴,李有才和楊燦纔是主角,不時有管事上前敬酒。
楊燦見自己有了幾分醉意,衆人也都喝得臉紅耳熱,擔心再喝下去有人醉倒,就沒法談正事了。
他放下酒杯,抬手拍了拍,屋裏的喧鬧聲頓時小了些。
“諸位,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。”
楊燦清了清嗓子,把之前說服六莊三牧管事參股做生意的事說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