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三十騎人馬,中間還跟着一輛馬車。
楊燦等人從蒼狼峽返程時,身邊不過二十人上下,可此刻隊伍裏卻多了幾個人,
不僅有亢家那獵戶老哥倆兒,還有幾個身手矯健的亢家子侄。
亢正陽帶着部曲兵殺回楊府後,剛一控制住府內外局勢,便馬不停蹄地做了兩件要緊事。
一是藉着運送菜糧的名義,用菜車、糧車做掩護,悄悄把那批甲冑運到了張雲翊府上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機緣巧合地從萬泰手中救下了張家少夫人陳婉兒。
二是立刻安排自家子侄,去書房地庫把被拘了兩天、水米未進的禿髮隼邪弄了出來,趁着莊內混亂,悄悄送出了村子。
那些亢家子侄押着禿髮隼邪,就在楊燦回莊的必經之路上候着。
等楊燦帶着人一到,他們便立刻匯入隊伍,一起朝着豐安莊趕回來。
此時,禿髮隼邪被倒綁着雙手,佝僂着身子坐在一匹劣馬上。
他嘴裏塞着一團黑乎乎的破布,臉頰被撐得微微鼓起,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。
或許是被關得久了,他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,眼神也透着股揮之不去的萎靡。
離開豐安莊後,亢家子侄雖給了他些乾糧和水,可兩天的飢寒交迫哪是一時半會兒能緩過來的。
他斜眼瞟着身邊的人馬,心裏滿是疑惑:楊燦這狗賊把自己偷偷運出來,又押着往回走,到底在打甚麼主意?
可他嘴裏被破布堵得嚴實,連一句質問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憋在心裏暗自咒罵。
隊伍剛到豐安莊村口,就被老槐樹下閒聊的幾個老漢瞅見了。
此刻正是晌午,日頭毒得很。
可昨天莊子裏剛出了張雲翊叛亂的大事,楊燦又一直沒回來,村民們個個心裏都懸着塊石頭。
所以大部分人都沒心思下地幹活,要麼聚在村口張望,要麼在自家院子裏坐立不安。
“楊莊主回來啦!”
一個老漢眼尖,看清隊伍最前面那人的模樣後,立刻高聲喊了一嗓子。
這話一出口,原本散落在村口各處的村民們瞬間湧了過來。
就連莊子內外負責持械警戒的部曲兵們,也紛紛朝着隊伍的方向聚攏過來。
一看見楊燦騎在馬上的身影,村民們懸着的心頓時落了地。
莊主回來了,豐安莊就穩了,他們的好日子就不會被打亂了!
興奮的村民很快把楊燦一行人圍得水泄不通,每個人臉上都帶着雀躍的神情,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莊主老爺,你可算回來啦!我們都快急死了!”
“莊主老爺,你不知道,昨兒個張副莊主那廝想造你的反,帶着人就往楊府衝!”
“是啊是啊,那我們能忍?我們大家夥兒都抄起傢伙,跟他們幹了!”
油坊的王掌櫃擠到前面,拍着胸脯驕傲地說:“我們都跟着亢曲長去了莊主府上,把那些叛賊打得落花流水,全給趕跑了!”
“可別光說亢曲長,是李鐵翁先動的手!”人羣裏突然冒出一個年輕小夥的聲音。
另一個年輕小夥子大聲道:“是李鐵翁先動手的,要不是李鐵翁打開了塢堡大門,亢曲長他們還進不來呢!”
站在人羣中的李鐵匠聽着兩個小徒弟的話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深藏功與名的微笑。
這倆小徒弟倒是夠機靈,知道替他“邀功”,嗯……回頭得再多教他們幾手真本事了。
楊燦翻身下馬,動作利落乾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