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清楚這些護院武師的德性了。張雲翊只要開一個口子,他們就敢變成決堤的洪水。
到時候他們獸性大發,在後宅裏燒殺搶掠,萬一青梅管事有個三長兩短,他怎麼跟少夫人交代?
李有才趕緊就要勸阻張雲翊,結果話還沒說完,張雲翊一口鮮血噴出,身子急劇地抽搐了幾下,就一頭蹌倒在地,寂然不動了。
李有才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腦子裏一片空白,這、這是怎麼回事?
剛纔還好好的,怎麼突然就……難道是死了?難不成這就叫樂極生悲,喜極而……死?
那些興奮不已的武師也驚呆了,有人急急上前,顫抖着伸出手指,探了探張雲翊的鼻端,隨後猛地縮回手,驚恐地大叫起來:“不好了!莊主死了!”
李有才正在發愣,就聽一陣大喊傳來:“誰敢擅闖楊府,格殺勿論。”
緊接着,就見亢正陽舉刀衝來,後邊呼啦啦跟着一大票人。
除了握着刀劍的部曲兵,還有不少村民模樣的人,手裏握着着錘子、斧頭、鐵尺,甚至還有鋤頭和油勺,個個氣勢洶洶。
亢正陽衝到近前,一眼就看到楊府側門雖破,卻還沒人衝進去,頓時大喜。
他立馬揮手高喊道:“把他們統統拿下!敢有反抗者,格殺勿論!”
部曲兵們得令,立即像潮水般湧了上去。
李有才一看這陣仗,嚇得魂都飛了。
他又不懂拳腳,哪裏是這些人的對手?
當下也顧不上別的,掉頭就跑。
鳳凰山侍衛見他跑了,就更沒了鬥志。
反正他們背後有鳳凰山撐腰,難不成這個部曲長還敢把他們都殺了?
可張雲翊的護院卻清楚,他們一旦被擒,絕對沒有好下場,所以只能拼死反抗。
然而他們就那麼幾個人,哪裏敵得過浩浩蕩蕩的部曲兵,沒一會兒就被埋葬在刀槍劍戟之中。
李有才提着袍裾,上身後仰,雙腿倒騰的飛快。
奈何這個姿勢,基本等同於原地踏步,他雙腿快如飛輪,卻也沒跑多遠。
一個部曲兵大步追過來,舉起單刀就砍,李有才嚇得一聲叫喚,就要閉上眼睛。
“刀下留人!”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,一道人影突然閃到李有才前面。
李有才定睛一看,不禁眼眶一熱,差點兒掉下淚來。
張開雙臂護在他身前的不是別人,竟然是他的娘子潘小晚。
潘小晚將李有才護在身後,高聲道:“亢曲長,我夫君對楊莊主可沒有惡意。難不成你要殺光鳳凰山上人不成?”
“住手!”亢正陽聽到動靜,也快步趕了過來。
他看了看護着李有才的潘小晚,又瞧了瞧一臉驚恐的李有才,略一思忖,擺手道:“拿下,先押起來,聽候莊主處置。”
幾個部曲一擁而上,李有才一聽暫時死不了了,也就不再反抗,乖乖任由他們把自己綁了個結實。
潘小晚聽亢正言如此處置,也是心中一寬,便沒有再阻攔。
李有才被倒攢雙臂,捆了個結實,看到潘小晚,想起她方纔勇敢地擋在自己前面,張開雙臂面對鋼刀,李有才的聲音不禁哽咽起來。
“娘子!我的好娘子啊……”
這時見救兵來了,小青梅也從後宅破碎的大門走了出來。
青梅一身勁衣,手提短劍,一見亢正陽便道:“亢曲長,我們老爺呢?”
亢正陽道:“此事說來話長,此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