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這話,陳婉兒鼻子一酸,歡喜的淚水便奪眶而出。
若是沒有專人護送,她一個弱女子根本不可能平安地回到孃家;
而且即便回了孃家,張府裏那些不堪的過往一旦傳揚出去,雖然並非她的過錯,孃家也會爲了名聲再不能容納她,到時候她就真的沒法活了。
如今楊燦許下的這兩個承諾,既保全了她的清白,又給她留了一條活路。
陳婉兒用力攥緊了衣角,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着顫:“朱掌勺,你說吧!只要我能做到,我一定照做!”
一旁的亢正陽見狀,便往前一步,插口道:“陳少夫人,是這樣,我們有一批東西,需要放到你們張府裏。
回頭,若是有人來此搜尋,還需要你出面作證,證明這些東西是張雲翊的。”
“這批東西一共有四車,我們用糧車、菜車做了掩護,現在已經運到後門外了。
需要少夫人你找個妥善的地方安置。”朱偉鵬忙也補充道。
陳婉兒根本懶得知道那些東西究竟是甚麼,又爲何要指認說是張雲翊的。
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“苦難終於要到頭”的慶幸。
她本是張家長公子的妻子,原本就掌管着張府後宅的諸多事務;
自從張雲翊專寵她一人之後,更是把原屬於夫人的權限也剝奪了,將後的大小事務全權交付給她。
如今她要安排幾輛貨車進來,尋個地方停放,又不需要她找人來一件件搬運,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陳婉兒剛要答應下來,地上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,先前被打昏的小丫鬟醒了過來。
那丫鬟一睜眼,就看見一道暗紅色的血跡正從萬泰的屍體旁蜿蜒而來,離自己的臉頰只有寸許距離。
若是再晚醒片刻,恐怕就要沾到她的臉上了。
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,小丫鬟忍不住尖叫起來:“啊……” 亢正陽眼神驟然一厲,握着刀的手猛地抬起,寒光閃爍的刀刃瞬間對準了那丫鬟的心口。
“不可!”
朱偉鵬和陳婉兒同時開口制止。
朱偉鵬苦笑解釋道:“亢曲長安心,她是自己人。陳少夫人還是她幫我說服拉攏過來的呢。”
亢正陽聞言,眼中的厲色這才漸漸褪去,手中刀也放了下來。
陳婉兒急急把那丫鬟拉了起來,也顧不上她的一臉困惑,急聲道:“別愣着了,快跟我走!安排幾輛車子進來,走!”
……
蒼狼峽的夜晚隨着山風的吹拂有些涼,哪怕是在夏夜。
楊燦等人在山腰背風處燃起了兩堆篝火。
楊燦留在這裏,並不是爲了等豹子頭,而是在等亢正陽。
亢正陽那邊處理好一切,自會派人來和他聯絡。
而在此之前,他不方便回去,一旦回去了,跑起來可不方便。
亢正陽那邊能不能成功?不會出甚麼岔子吧?
只可惜,他無法進行判斷。
任何事都會有變數,任何一個變數,都會衍生無數種可能。
他不可能準確預判未來所有的一切,眼下他也只能期望亢正陽能夠控制住局面。
篝火漸漸弱了下去,楊燦又添了幾塊乾柴,火焰很快重新明亮起來,照着楊燦幾人的臉。
大家臉色都比較凝重,知道的多的擔心多些。知道的少的擔心少些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