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孤婧瑤伸出手指,搭在李有才的腕脈上,仔細診脈,又抬眼觀察他的面色,片刻後,微微蹙起了黛眉。
潘小晚原本還以爲李有才只是沒出息,喫壞了肚子,沒太往心裏去。
可一見獨孤婧瑤蹙起了眉,心裏頓時慌了:“小師父,我當家的……他沒事兒吧?是不是很嚴重?”
獨孤婧瑤微微低下頭,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道:“夫人莫急,換一隻手,貧尼再看看。”
潘小晚忙不迭地幫李有才翻了個身,又把他另一隻手腕遞到獨孤婧瑤面前。
獨孤婧瑤又號了一陣脈搏,這才抬頭看向李有才,輕聲問道:“李執事現在感覺如何?”
李有才回憶起曾經腹瀉時的感受,虛弱地道:“我……現在腹內空空,倒是沒有瀉意了。
就是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,腹下還時不時傳來一陣絞痛。”
獨孤婧瑤聽後,微微頷首,轉頭對潘小晚道:“夫人不必過於擔心。
李執事這是近日飲食不節,暴飲暴食,加上晚間歇息時不慎着了涼,才導致的下痢之症,並非甚麼難治之症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莊裏郎中開的藥並無問題,只是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,還需繼續按方服藥,慢慢調理。
若是夫人不放心,貧尼便再開一副溫補的方子,一會兒讓人煎好藥,直接送過來。”
潘小晚一聽李有才並無大礙,懸着的心瞬間落了地,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,連忙道謝:“有勞小師父了!”
獨孤婧瑤微微一笑,起身向一旁站着的張雲翊微微頷首示意,便邁着從容的步伐,鶴骨松姿,步步生禪般地離開了。
潘小晚確認李有才只是喫壞了肚子,也就不再緊張,轉頭對他道:“人家靜瑤師太都說了,讓你好生靜養。
我去廚下給你熬點清淡的菜粥,你一會兒趁熱喝點,補補身子。”
說罷,她又向張雲翊告了聲罪,提着裙襬,姍姍離去。
李有才等她走後,立刻睜開眼睛,臉上哪還有半分虛弱。
他對張雲翊笑道:“張莊主,你看拙荊,平日雖然潑辣了一些,可我這真生了病,她倒也知冷知熱,還算體貼。”
張雲翊看着他這副前一秒還病入膏肓,後一秒就一臉幸福的模樣,脣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張雲翊繃着麪皮道:“李執事好福氣。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
青梅管事既然沒來,咱們不如立即行動,等見到她時,立時拿下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李有才這才從妻子難得的溫柔中回過神來,肅然道:“好,只是切記,不可誤傷了青梅。
她畢竟是少夫人的人,若是傷了她,就算咱們真搜出了甲冑,有功也會變成有過,這點你須得清楚!”
……
獨孤婧瑤走出客舍,眉宇間靜氣依舊,袖翻飛似藏着松風,一舉一動合着鐘磬之律,令人肅然起敬。
可是一出了客舍院子,她便立即如流雲過岫,看似不疾不徐,實則也不知加快了多少。
楊府後宅的花廳裏,青梅正坐在桌前,手指靈活地撥打着算盤。
“噼裏啪啦”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,她正專注地核對着賬目。
熱娜心思靈巧,按照楊燦畫的圖紙找匠人打造算盤時,怎麼可能只給自己打造。
獨孤婧瑤閃身進了花廳,急切說道:“青梅,魔障將至,速速應變!”
小青梅白眼一翻,沒好氣地道:“小師太,說人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