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死都不明白,楊燦爲甚麼會選擇一條同歸於盡的路。
瘋子,這一定是個瘋子。
他縱然狡智如狐,又如何去揣測一個瘋子的行爲?
何有真眼中的這個瘋子卻很冷靜。
楊燦警惕地握着腰間的刀柄,直到四下裏已經不剩幾個何有真的侍衛,而且他們已在圍攻之下,根本無暇他顧時,楊燦才鬆開刀柄,向何有真走去。
楊燦沒有理會雙手扼喉、雙眼大張、死不瞑目的何有真,而是從他身邊走過去,把那樹幹上的鐵牌拔了下來。
薄薄的、飛快地一削,鐵牌上幾乎沒有沾血。
切削處釘進了樹幹,再拔出時,乾淨如新。
於是,楊燦直接把它插回了皮護腰上。
再回首時,楊燦的目光正好與側臥於地,大張着雙眼的何執事對上。 楊燦脣角不禁勾起一絲不屑的笑意。
何有真想把他變成第二個張雲翊,變成自己地下走私網絡上的一枚棋子。
何執事的確算盡了所有,可他不知道楊燦已經發現了更高遠、也更錦繡的一條路。
既然兩條路都是危險重重,那麼楊燦爲甚麼要選擇去喫他的殘羹剩飯?
看着死不瞑目的何有真,楊燦搖了搖頭,譏誚地道:“你甚麼檔次,還想當我的遙控器?”
很快,何有真的人就被殺光了,亢正陽這邊的傷者立即開始接受救治。
亢正陽提着染血的環首刀,大步走到楊燦面前,說道:“莊主,全都解決了!”
楊燦道:“數一數人數,不要少了一個,所有人都補上兩刀,以防意外。”
亢正陽點頭答應,這些事自然是要做的,他也毫不猶豫。
從他對何有真動手開始,就和楊燦綁死了,也沒甚麼好說的了。
其實準確說來,從他和楊燦一起藏匿甲冑開始,兩人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。
“亢曲長,留幾個人收拾殘局,你本人馬上返回豐安堡!”
從何有真口中得知,李有才竟是裝病留在豐安堡時,楊燦就暗吃了一驚。
何有真失算了,失算在他不瞭解楊燦真正的底細。
從楊燦在旱骨灘上,走進索纏枝的喜帳時,一條新路就已在他面前敞開了。
而對於何有真的謀劃,楊燦也有一處漏算了,他漏算了李有才。
他沒想到這位李大執事的病竟然是裝的。
何有真小看了他,葬送了自己的性命。
他可不想因爲小看了李有才,也同樣葬送了性命。
所以,楊燦立即打發亢正陽趕回去,亡羊補牢,未爲遲也。
楊燦沒有和亢正陽一起走,這邊的事不妥善解決好,他就算回去了,就算成功地擺平了李有才也沒有用。
以他現在的實力,根本抵擋不住來自鳳凰山的怒焰烈火。
至於青梅,楊燦倒不擔心,青梅是少夫人的人,何有真與李有才是奉了閥主之命,下山查辦走私軍器的事的。
現在他們把這罪名栽在自己……好吧,也不算是栽贓。
總之,他們現在定了自己的罪,要查抄贓物,針對的也只是自己。
而且,這是於閥內部懲治不法的一次行動,怎也不會傷害到青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