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有才一看心中頓感絕望,娘子果然在等我親熱啊。
可……一想到自己未及施展便會偃旗息鼓的本事,就不免想到她接下來的鄙夷不屑,甚而比刀子還要鋒利的譏誚之言。
這樣一想,他就更不行了。
李有才磨磨蹭蹭地走到榻邊,訕訕地找着藉口。
“哎呀,今晚真沒少喝,大桌喝完了,楊賢弟又拉着我跟何執事去小廳繼續喝,現在還迷糊着呢……”
潘小晚正因爲見不到情郎而心浮氣躁,聽他還在這兒東拉西扯地找藉口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真當老孃在等你呢?
她抬起一隻柔美的玉足,對着李有才的後腰就踹了過去。
“卟嗵!”李有才結結實實地摔坐在地上,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你個沒用的老東西!誰稀罕等你?”
潘小晚沒好氣地罵道,“喝多了就滾去外間挺屍,別在這兒吵老孃歇息!”
“你看你,又急。”
李有才揉着腰站起來,臉上滿是“不情願”,心裏卻樂開了花。
生怕娘子反悔,他趕緊抱起自己的枕頭和被子。
轉身之際,李大執事一對眉毛才奸計得逞地跳了幾跳。
嘿嘿,還是老夫聰明,終於逃過了一劫!
李有才屁顛屁顛地去了外屋,沒一會兒,震天響的呼嚕聲就傳了進來。
潘小晚恨恨地吹熄蠟燭,扯過被子遮住了身子。
她是綿綿一段樂章,多想有誰懂得吟唱;
她有滿滿一眶柔光,只等有人爲之綻放……
……
小青梅輕車熟路地走在內宅的花木小徑上,肩頭掠過開得正盛的花枝,落了滿身細碎的香。
眼看就要到楊燦的臥房門邊,她卻忽然停住了腳步,心裏又犯起了嘀咕。
老爺要是想見我,自然會跟我說,哪怕只是一句暗示。
可我這般主動找上門,像要自薦枕蓆似的,他會不會覺得我輕浮,從此看輕了我?
這樣一想,小青梅又不禁打起了退堂鼓。
可若就這麼回去,她又怕被靜瑤小尼姑取笑。
她正站在原地猶豫不決,臥房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廊下的燈籠晃出兩道人影,一前一後走了出來。
小青梅慌忙往廊柱後一躲,悄悄探出頭去。
走在前面的是代來城少主於睿,他穿着一身玄色錦袍,腰間的玉珏隨着腳步輕輕晃動。
後面跟着的,正是楊燦。
於睿回身對楊燦拱了拱手,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,楊燦點點頭,隨即招了招手。
一個提着羊角燈的小丫鬟快步走過來,引着於睿往側門去了。 燈籠的光暈在夜色裏晃悠着,漸漸消失在轉角處。
楊燦在廊下站了一會兒,揚聲道:“來人!”
又一個小丫鬟提着燈走來,他上前在小丫鬟耳邊低語了幾句,小丫鬟忙蹲身行禮,提着燈籠轉身走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