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指尖在氈布上輕輕一點,繼續說道:
“可只要咱們能順利將這批絲綢運到撒馬爾罕,按照當地的市場價,每匹絲綢能賣到五兩銀子,一千匹就是五千兩銀子,換算成黃金就是五百兩!
要是能再往前運,送到羅馬城,每匹絲綢的價格能翻到十兩銀子,一千匹就是一萬兩銀子,也就是一千兩黃金,利潤能翻好幾倍!
而且這還只是去程,咱們回程總不會空手吧?
從西域帶回寶石、香料,運到中原售賣,又是差不多的賺頭!”
楊燦聽完,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心中暗自驚歎。
“西域之商,果然是一本萬利的買賣。
難怪古往今來,有那麼多人寧願冒着生命危險,也要走這條絲綢之路。”
熱娜見他這般感慨,卻輕輕搖了搖頭,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謹慎。
她出身商賈世家,最清楚經商的風險,可不想讓楊燦覺得這是一門穩賺不賠的生意。
“莊主,我剛纔算的,是一切都順順利利的理想情況。
可經商哪有那麼容易?
要是中途出了變故,比如商隊遭遇盜匪搶劫,或是遇到沙塵暴、暴風雪等天災,又或是沿途關卡突然提高稅賦,甚至被當地豪強刁難勒索……”
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,眼神中帶着幾分凝重:“一旦發生這些意外,咱們不僅賺不到錢,反而可能傾家蕩產,連帶着商隊的人都要埋骨黃沙,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“而且,這門生意也不是誰都能做的。”
熱娜繼續補充道,“沒有強大的自保能力,護不住商隊,幹不了;
不瞭解沿途險惡的地理環境,不知道哪裏有水源、哪裏有險地,幹不了;
和沿途各國的王公貴族、關卡官吏沒有人脈關係,處處碰壁,幹不了;
不知道哪個地方缺甚麼貨物、哪個地方盛產甚麼特產,找不準商機,還是幹不了。”
楊燦聽完,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,看着熱娜,語氣帶着幾分打趣,卻難掩讚賞。
“所以啊,當初把你買下來,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。
你這個‘女奴’,我可是買賺了,而且是大賺特賺。
有了你,我才能在這大漠風沙之中,準確找到掘金子的門路。
不然吶,我就算有再多的本錢,也只能白白浪費了。”
熱娜聽到“女奴”二字,湛藍的眼珠兒忽然飄忽了一下,像是被刺痛了般,隨即臉蛋兒微微泛起紅暈,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。
起初,她覺得“女奴”這個稱呼格外刺耳,甚至想開口提醒楊燦,他們倆可是簽了契約的:
她幫楊燦賺五年的錢,楊燦便還她自由之身,她並非真正的奴隸。
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楊燦這麼說也沒錯。
若是當初沒有被楊燦買下,她很可能會被賣到某個富貴人家。
那時她的命運,恐怕就是成爲主人的玩物,唯一的用處便是陪男主人睡覺。
運氣好些,或許能得一時寵愛;運氣差些,玩膩了便會被轉賣出去。
甚至可能在貴介公子們之間被隨意送來送去,連基本的尊嚴都沒有。
而楊燦不僅保住了她的清白,還讓她參與商業計劃,給了她一個施展才華、實現經商夢想的機會。
想到這裏,熱娜心中的那點不適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激。
她站起身,雙手輕輕撫在胸前,微微躬身,用波斯傳統的禮儀向楊燦行了一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