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重重地嘆了口氣:“罷了,他們現在不告而別,怕是找到了那批山貨的真正下落了?
這樣,你挑兩個機警伶俐、腳程快的弟兄,遠遠地綴上去,看看那些鮮卑人究竟意欲何爲,要去甚麼地方,找甚麼東西。”
楊燦的聲音頓了頓,又特意強調:“記住,只可遠觀查探,主要是看看咱們的人是不是在他們手中,或者……能查到他們的下落。
只要有了證據,咱們就帶兵向他們討還公道。但是在此之前,絕對不可起衝突。”
“是!屬下明白!”亢正陽恭敬地答應一聲,腳步匆匆地離去。
楊燦掃了眼帷幔,旁人他不敢保證,至少程棟那個大嘴巴,肯定會把這事張揚出去的。
如此一來,我與那批山貨的嫌疑,就又洗清幾分了。
楊燦整了整衣袍,不動聲色地轉身,朝着後宅的更衣去了。
果不其然,程棟聽完帷幔後的對話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滿。
他湊到張雲翊身邊,低聲道:“張莊主,你聽到了麼,這些蠻子,真他孃的不懂規矩。
他們把咱們這兒當成自家牧場了?還怎麼……從莊子裏擄走了人?”
“是啊,真他孃的不是東西。”張雲翊附和地說着,心中卻是一陣困惑。
聽這話的意思,那批神祕的山貨失蹤,果真與楊燦無關?
拔力末與禿髮隼邪相繼離去,行色如此匆忙,必然是發現了那批貨的關鍵線索,甚至可能已經知道了那批貨的下落。
那批貨還沒正式交接就丟了,若是被禿髮隼邪私下尋回,一定會對“山爺”謊稱未曾找到,那“山爺”豈非要喫個啞巴虧?
我張雲翊雖未參與此次走貨,但若是能將這個關鍵消息告知“山爺”,助他挽回損失,“山爺”對我又豈能沒有表示?
我如今在豐安莊勢單力薄,處處受制於楊燦,想要扳倒他,非得藉助“山爺”的勢力不可。
就算楊燦沒動過這批山貨,我與山爺本有十年的交情,再幫他找回貨來,他也得幫我。
一念及此,張雲翊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主桌,落在了那位被衆人冷落了的豹三爺身上。
張雲翊按住心中的急切,笑容可掬地與同席的牧主們又對飲了一杯。
隨即他才又斟了一杯酒,向着主桌踱去。
身爲豐安莊的“知客”,關照每一位貴客,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。
此番舉動合情合理,當然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。
然而,暗中卻並非沒人注意他的動向。
旺財一直就站在宴會廳的一角。
楊燦只吩咐了他一件事,我去帷幔之後,那一桌有誰離開,盯着他。
旺財不是個多麼聰明的孩子,但是他聽話啊。
於是,他立刻盯上了張雲翊。
在於驍豹看來,正含笑走來的張雲翊,分明是有向他投靠之意。
張雲翊走到主桌旁,微微躬身,語氣恭敬:“三爺大駕光臨,真令我豐安莊蓬蓽生輝。
雲翊無以爲敬,只能借花獻佛,敬您一杯薄酒,聊表心意。”
於驍豹放下手中的筷子,深深地看了張雲逸一眼,忽然一笑。
“豹爺我倒是頭一回喝你張莊主的酒。
只可惜,這酒還是借了楊莊主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