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事在各田莊、牧場早已是公開的祕密,幾乎人人都或多或少沾過邊。
所以衆管事聽着,也不知道他念的是誰的“自舉狀”。
接着,楊燦又拿起一份“申狀”,只揀其中關於秋收預報的段落唸了幾句。
可這一次,他卻“雞賊”了,把人家預報的收成加了三成。
衆管事聽了都在心中暗罵,這狗孃養的究竟是誰啊?
秋收報產量本就是門學問,報少些,到時候實際收成多了,既能顯出本事,又能落下“超額完成”的功勞。
可報這麼高,往後若是收成差了一星半點,便是失職之罪,哪裏還有半分騰挪的餘地?
這不是明擺着是自己出風頭,斷別人的路嗎?
顯着你了是吧?
別讓我知道你是誰,要不我灌死你!
楊燦只念了三兩句,便“啪”地一聲合上札本,沉聲道:“這樣就很好。
我要諸位報的‘申狀’,不是讓你們隨意寫寫,而是諸位務必要完成的底線。
底線之上,收成越多越好。多出來的,那就是實打實的功勞,閥主自有重賞。”
說到這裏,他頓了頓,眼神陡然銳利起來:“至於過往那些私藏、漏報的事兒。
不管你們是迫於底下人的壓力,還是心存僥倖想多留些好處,楊某今日在此把話撂下。
只要今秋你們能按‘申狀’上的數量交齊,過往種種,一概既往不咎!”
“但從今往後……”
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分,“還望諸位謹守本分,實心實意爲閥主效忠。
閥主素來明事理,絕不會虧待任何一位盡心做事的人;
可反過來,若是有人敢陽奉陰違、吃裏扒外,妄圖欺瞞閥主……”
坐在首席的於驍豹終於按捺不住了,他端着酒盞輕輕晃動,“嗤”地一聲,陰陽怪氣地揶揄道:“漂亮!楊執事你這話算是說到頭了”
楊燦看向於驍豹:“三爺有話說?”
於驍豹道:“就只怕有些人嘴上說着‘既往不咎’,心裏卻揣着一本賬,這秋後算賬的事兒,還少嗎?”
楊燦聞言,臉上依舊掛着溫和的笑意,看向於驍豹:“三爺這意思,是覺得我們閥主心胸狹隘,做不到賞罰分明?”
於驍豹翻了個白眼兒:“你少跟我來這套!不要開口閥主、閉口閥主的,嚇唬嚇唬別人也就算了,那是我親大哥!”
“哦?”
楊燦驚訝地問:“所以,三爺是覺得自己的親大哥心胸狹隘,馭下不能賞罰分明,會做那秋後算賬的事?”
於驍豹大怒,變色道:“你!你一口一個‘閥主’,到底是甚麼意思?拿我大哥壓我?”
楊燦攤了攤手:“三爺這話就錯了。楊某是於家的人,喫的是於家的飯,做的是於家的事。睡的是於家的……牀榻。
若是不事事奉行於閥主的命令,不時時念着閥主的恩德,那三爺以爲,我該聽誰的、念誰的好呢?
難不成,我該聽你三爺的?”
“你……我……”
於驍豹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,漲紅的臉憋得發紫。
楊燦這話句句佔着“忠於閥主”的理,字字都在強調“政治正確”。
他若是反駁,便是承認自己不尊閥主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