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動聲色地放下酒杯,壓低聲音,對長臉漢子問道:“他們一共有多少人?”
“連於公子在內,算上護衛,一共十四人。”長臉漢子急忙答道。
聞聽此數,拔力末緊繃的神經頓時一鬆,心中自覺勝券在握。
他猛地一拍桌案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打破了宴廳的寧靜。
拔力末怒斥道:“一羣不知好歹、不識抬舉的東西!
今日楊莊主設宴,好酒好肉的款待,他們竟敢借酒鬧事!
老子的臉面,都要被這羣蠢貨丟盡了!”
他怒氣衝衝地站起身,對着同席的幾位牧場主拱了拱手,臉上擠出幾分歉意。
“讓諸位見笑了,是我管束不力,擾了大家的雅興。
在下失陪片刻,去去就回!”
說罷,他與長臉漢子交換了一個眼神,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宴廳。
坐在同一桌的禿髮隼邪,看着拔力末離去的背影,不屑地撇了撇嘴,嗤笑道:
“在人家的府邸裏,還敢縱容手下醉酒鬧事?
真是一羣丟人現眼的貨色,也不怕被楊莊主笑話。”
想了想,他卻不放心,招手喚來親隨叱奴,用手掩着口鼻,輕聲吩咐:
“你去傳我的話,讓咱們的人誰也不許喝醉。
誰若丟了老子的臉,老子剝他的皮!”
“是,大人!”叱奴恭敬地應了一聲,不敢有半分耽擱,快步轉身離去。
恰在此時,楊燦在亢正陽與豹子頭程大寬的陪伴下緩步走入大廳。
張雲翊最先反應過來,立即從座位上站起身,恭敬地拱手喚道:“楊執事!”
滿堂賓客見狀,也紛紛起身,對着楊燦拱手行禮,口中說着“見過楊執事”,態度恭敬至極。
唯有坐在首席的於驍豹,依舊傲然安坐,沒有起身,嘴角還撇過一絲不以爲然的弧度,眼神裏帶着幾分輕蔑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,衆人對他雖表面恭敬,言行舉止間卻總帶着幾分疏離。
遠不如他們面對楊燦時那般,有着發自內心的敬畏與順從。
“終究還是要手握實權啊!
不然,就算老子是於家長房的三爺,這些混賬東西在心裏,也未必真把我當回事兒。”
於驍豹在心中暗自說着,目光落在了率先起身的張雲翊身上。
盯着張雲翊那恭敬的背影,豹爺暗想:“這廝被楊燦整治得那般悽慘,如今卻心甘情願地爲楊燦鞍前馬後,做他的走狗?
我不信!
這幾日我在豐安莊暗中觀察,也沒尋到楊燦甚麼了不得的把柄,這樣下去,如何能扳倒他?
若能將張雲翊拉攏過來,讓他暗中爲我效力,說不定就能找到楊燦的破綻……”
於驍豹的心思飛速轉動着,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。
此時,張雲翊正恭敬地走到楊燦身邊,開始爲他引見在座的各位田莊、牧場管事。
“楊執事,這位便是青塬裏的黃莊主。”
“哦?聽聞四天前,黃莊主喜得麟孫,這可是大喜事啊,可喜可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