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兩個胡兒裝扮、青春逼人,笑容比春日陽光還要燦爛明媚的少女,李大目忽然覺得自家小檀都不香了。
……
端午當日的豐安堡,朱漆大門敞開着。
門檐下懸掛的五彩流蘇隨着微風輕輕晃動,透着幾分節慶的熱鬧。
只是今日踏入院門的,並非尋常賓客,而是楊燦麾下各田莊的莊主與牧場的牧主,皆是需向他俯首聽命的下屬。
既是一方主事的上司,楊燦自然不必降尊紆貴地親自到門口迎候。
按照世家門閥的待客慣例,這種引賓知客的差事,本該由府中的大管家擔任,既顯主人的體面,也能讓賓客感受到周全的禮遇。
可楊府實際掌事的大管家,是年方二八的小青梅,姑娘家家的,不方便。
而名義上掛着大管家頭銜的是豹子頭程大寬。
這位爺一身蠻力,舞刀弄槍是把好手,可偏偏是個不通文墨的粗漢,說話嗓門比銅鑼還響,讓他去迎客,實也不妥。
兩人皆非合適人選,於是張雲翊這位前豐安莊莊主,便順理成章地做了知客。
張雲翊倒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,要擱春秋,起碼是個小勾踐。
他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笑容,周旋於一衆賓客之間,言辭得體,舉止從容,落落大方。
被人逼着殺叔弒子,斷了宗族臂膀,奪了塢堡財產,如今還要爲昔日平起平坐的同僚做知客……
楊燦這手段……
幾位莊主和牧主看着張雲翊談笑自若的模樣,只覺不寒而慄。
太可怕了,這張雲翊竟被調教成如此模樣!
……
後宅內,楊燦正對着銅鏡更衣。
一身嶄新的玄色深衣袍服,衣料是上好的蜀錦,在窗欞透進的天光下泛着細膩的光澤。
衣料上織着暗錦雲紋,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,卻透着一股低調內斂的貴氣,恰好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。
“你們先下去吧。”
楊燦擺擺手,伺候更衣兩個丫鬟便屈膝行禮,捧着換下的舊衣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已經候在門外的亢正陽這才快步走了進來,順手將房門掩上,隔絕了外間的聲響。
“莊主,四輛空車剛出莊,就有尾巴跟上去了。”
楊燦對着鏡子,輕輕將衣襟上的褶皺撫平,銅鏡裏清晰地映出他脣角勾起的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。
“昨日他們才‘敲山震虎’,今日我就急急派出四輛空車,這般欲蓋彌彰的舉動,他們若不起疑,反倒奇怪了。”
“莊主神機妙算!”
亢正陽眼中閃過一絲欽佩,連忙補充道,“屬下怕他們心思不夠活絡,還特意囑咐二弟。
讓他趕車出莊時故意放慢速度,過岔路時多回頭張望,做出一副遮遮掩掩、生怕被人發現的模樣,務求讓他們疑心更重。”
楊燦從鏡中看向亢正陽,指尖拈起案頭一枚白玉佩,那玉佩雕成蟬形,紋路細膩,觸手溫潤。
“追上去的人,看清楚是誰的部下了嗎?”
亢正陽臉上露出幾分爲難,微微躬身道:“那些人都穿着鮮卑人的服飾,梳着索頭辮,長相看着都差不多。
屬下派去盯梢的人一時沒能分辨出,究竟是禿髮隼邪的人,還是拔力末的人。”
“倒也無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