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不敢過分耗用東家的畜力,又怕時限之內耕不完田,那就得以人力來做補充。
如此一來,不但家裏的全部壯勞力都搭在了地裏,完全沒時間去做別的補貼家用,而且個個累出一身病。
現在有了這般神器,那就解放了家裏至少一個壯勞力。
這一來,他們以後的日子就能好過一些。
“都別擠,都別急,我師父說了,這犁得先合着莊主所需,之後才能輪得到你們。”
李越的小徒弟擋在匠作坊門口,威風凜凜地像個大將軍。
“啊?那今年我家不是用不上了?”
“今年用不上,明年卻一定用得上,這不還是有了盼頭嗎?”
馬上就有圍觀的佃戶笑嘻嘻地開導他。
本來,在這些莊戶人中,佃戶的地位是最低的。
可是這些佃戶忽然發現,原來他們在一些事情上也是有優先權的。
起碼這新犁的使用,他們排在了地位比他們高的自由民和部曲戶前面。
我爲牛馬,我驕傲。
就在此時,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豐安莊。
青梅帶着兩個管事、兩個嬤嬤、七八輛大車,上百號人開進了豐安莊。
他們迅速接管了李家鐵匠鋪。
“都不要急,這神器‘楊燦犁’,是咱們於家長房的楊執事研究出來的。
咱們長房少夫人說了,這是惠及萬千百姓的一件神器。你們看……”
說話的是長房採辦趙弘遇,嗓門大的很。
他一句話,就給這犁定好了名字--“楊燦犁”,而且明確了長房的功勞。
索纏枝把長房採辦趙弘遇,倉廩管事馬三元都給派過來了。
這兩個人是她從孃家帶來的索家人,絕對的心腹。
趙弘遇把大手豪邁地一揮,簇擁在作坊前搶着要購買“楊燦犁”的百姓便紛紛扭頭望去。
七八套大車正停在路邊,車上滿是各種打鐵工具和木工工具。
圍在車周圍的,大多是隨行而來的鐵匠和木匠。
趙管事道:“爲了儘快造出楊燦犁,趕上今年春耕,咱們少夫人煞費苦心吶!
少夫人僱來了很多匠作,他們都是帶齊了傢伙什兒來的。
至少!至少啊,咱們豐安莊接下來,是一定能及時用上‘楊燦犁’的,大家儘管放心。”
此話一出,在場的自由民、於家部曲和佃戶們個個喜出望外。
此番前來的兩個管事、兩個嬤嬤,都是從長房緊急抽調出來的。
至於那些匠人,則是索纏枝委託二伯父索弘招聘的。
兩姓聯姻之後,做爲求親條件之一,於家允許索家在於家地盤上自由經商,且不受於家的節制。
目前,索二爺已經在於家地盤上陸續開設了一些貿易棧口。
貿易不僅僅是賺錢,開設這些棧口的過程中,索家在於家地盤上就有了據點、有了人脈、有了眼線。
若非如此,索家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在於家的地盤上,有能力招攬如此之多的匠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