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是於醒龍輕易不敢對於桓虎下殺手的原因。
於閥主所居之處,名爲“鳳凰山莊”。
而於桓虎所居之處,名爲“北闕別業”。
闕這個字有宮禁的意思,而別業卻指非正式的宅邸。
於桓虎爲他的居處取這樣一個名字,那不安份的心思便已昭然若揭了。
北闕別業的“黑水軒”,裝修裝飾頗具胡風。
那壁上掛着的不是字畫,而是刀劍弓矢。
地上鋪着一整張的巨幅栽絨毯,顏色絢麗。
地毯上是浮雕風格的圖案,都是雷電、山巒的藝術變形。
夜色已深,但於桓虎精神奕奕,毫無倦意。
側面的几案後面,他的長子於睿也坐在那裏。
“爹,長房已經派人巡查田莊了,他們第一站去了豐安莊。”
於桓虎眯起了眼睛:“豐安莊距鳳凰山最近,他們先查豐安莊,也是應有之義。”
於睿道:“爹,難道咱們就坐視不理了?”
於桓虎輕笑道:“已經交出去了,如何還能明着插手?”
於睿聽懂了於桓虎的弦外之音,眼珠一轉,說道:
“張雲翊此人一向機警,他們未必能抓到張莊主的把柄吧?”
於桓虎搖了搖頭,淡淡地道:“別人想找你事兒的時候,你就一定有事。
更何況,六座田莊爲父交的十分匆忙,張雲翊來不及做太多手腳的。”
“那……咱們就這麼看着?”
“那又如何?”
於桓虎不以爲然地道:“不要說一座豐安莊,就算六大田莊、三大牧場,那也都是爲父丟上桌的籌碼。
殺人一千,自損八百,我輸得起,可你大伯,他輸不起的。
更何況,爲父已當衆聲稱從此幽居代來城。
言猶在耳,這就反悔的話,以後還如何取信於人?”
於睿點點頭,笑道:“父親可知大伯派去巡查田莊的人是誰?”
於桓虎眉頭一皺:“這是一件很難立功勞,卻步步有大坑的差使。
他的親近之人,應該不會派去,若不是親近之人,爲父可猜不到了。”
“楊燦,是楊燦!”
於睿笑吟吟地道:“看來此人爲父親開脫,果然得罪了大伯。”
於桓虎一愣,竟然是他?
對於承業之死,於家在查,爲此莫名背了一口黑鍋的於桓虎也在查。
只是真相就像籠罩在一團迷霧裏,迄今爲止他還沒有查出甚麼眉目來。
不過對於楊燦,他也沒有忘記。
此前他曾讓次子於明調查過楊燦的來歷,知道他是在中原得罪了權貴,逃亡隴上的一個寒門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