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老二這一抬頭,汗水滲進眼睛,蜇得他眯起了雙眼。
“他大伯!”
“大伯!”
程二娘子和她的大兒子鬆開了耕犁,也歡喜地迎上來。
“噓~”豹子頭豎起手指,做了個噤聲的動作。
這一大片地都是程家人墾荒墾出來的,並沒有別的村民在。
但豹子頭還是警覺地向四下掃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田地裏一個扶犁的老人身上,略略停頓了一下。
那是他的老父親。
豹子頭收回目光,沖田壟外的樹林子努了努嘴兒:“老二,你跟我來。”
他走出兩步,又回頭囑咐了一句。
“老二媳婦,你和大壯就當沒見過我,跟誰也別說!”
“哎,哎!”程二娘子和兒子連聲答應着。
眼看老爹跟着大伯走進了樹林,程壯疑惑地問道:
“娘,大伯既然下了山,咋不去見見爺爺和我大娘呢。
他來找我爹這是要幹啥,咋鬼鬼祟祟的。”
“你個半大孩子懂個屁,你大伯要怎麼做,肯定有他的原因,你聽話就是了。”
程家現在的主心骨可是豹子頭。
如果不是有豹子頭,程家不可能在二十多年的功夫裏,就擁有了現在這麼多的土地。
如果沒有豹子頭,就算他們不辭辛苦地開墾出大片荒地來,也早被張莊主巧取豪奪,落得個甄老實一般的下場。
在程家人心裏面,豹子頭這個大哥,其威望早已遠遠超過了他們那位很能生的老父親。
……
青梅在情愛之事上,原是一張未曾點染的白宣,偏生屢次隔窗聽着楊燦房裏的動靜。
那些羞人的聲響,夜夜浸透了窗紙,也在她的心尖上悄悄研開了一抹胭脂色。
這一次次的偷聽與想象,竟然成了她最隱祕的啓蒙課。
如今楊燦主動撩撥,那層脆弱的窗戶紙自然一捅就破。
楊燦一句一語雙關的玩笑,就讓小青梅羞怯不已。
彼此一個眼風的交錯,都像是蝴蝶翩躚掠過她的心湖。
於楊燦而言,逗弄這樣一個情竇初開的小丫頭,別具一番情趣。
而對小青梅來說,那種滋味,卻比初綻的茉莉更加清甜,
小姑娘開始一寸寸地淪陷了。
樹下,莊頭兒賴軲轆和田監彭並肩站在那兒。
他倆像冬天似的習慣性地袖着手,微微向前抻着脖子。
如果從遠處看,就像是掛在大樹下的兩個吊死鬼兒。
他們不理解這種男女間的情趣,雖然他們都有過不止一個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