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來不爲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懊惱,那麼做除了消耗自己的情緒,並沒有任何意義。
更何況,如果潘娘子變成他極親密的人,對他來說本就有着極大的好處。
他只是一直感覺這個女人似乎並不像個花瓶,不是那麼好招惹的,所以才敬而遠之。
如今既然已經發生了,順其自然就好了。
潘娘子殷勤地伺候楊燦享用早餐的時候,楊燦忽然想起一件事來。
他一拍額頭,道:“糟了,昨兒來喜回來之後……”
潘娘子向他嫣然一笑:“來喜本就是奴家的人,就連旺財也是,小郎君不必擔心。”
潘小晚是個聰明人,她既然說出了來喜的底細,那她就算是否認旺財是她的人,楊燦如果想要提防,以後也必然會對旺財提起小心。
所以,她莫如自己說出來,反而更顯大方。
楊燦聽了不禁鬆了口氣,但是與此同時,心中又不禁升起一個念頭:
這個女人,果然不簡單。
這樣的她,又怎麼可能只是被李大執事養在深閨的一隻金絲雀?
這長房長脈的大宅門兒裏頭,可真是藏龍臥虎啊。
用了早餐,送楊燦出去的時候,潘娘子嬌豔欲滴的臉上神采飛揚。
久旱的花枝,經歷了一夜春雨淋漓的澆灌,就會迅速煥發蓬勃的生命力。
反觀楊燦……
大家都知道,正在“聖賢境”中漫步的人,通常都是無悲無喜、無慾無求的。
因爲聖賢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,需要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。
所以此時的楊燦心如止水,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,對吧?
此時的潘小晚身心俱都得到了滿足,心花怒放。
她接近楊燦,本也沒有想要利用楊燦做些甚麼的意思。
因爲她壓根兒就不覺得,楊燦能成爲於家長房長脈乃至整個於家,都舉足輕重的重要人物。
她只是單純喜歡這個俊俏的小師爺,想和他建立一種最單純的……最簡單的關係。
她的人生已經很複雜了,她也有情感,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。
她也想有時候可以放下一切包袱,擁有一處可以完全放鬆的港灣。
而現在,她覺得,她找到了。
笑眯眯地看着那個很可口的男人一步步走出她的家門,晚夫人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。
眸波迴轉間,她看到牆角那株杏樹上,恰有一枝紅杏,探出了牆頭。
小晚夫人笑了,笑得就像那枝杏花兒一般甜美。
楊燦回到住處,還想着昨夜一宿未歸,也沒和旺財說一聲。
如果一會兒旺財問起,自己是實話實說,還是隨口編個理由。
不料正在井口打水的旺財,見自家執事老爺回來了,他只是一臉燦爛地向楊燦打了聲招呼,甚麼都沒有問。
“有客來訪?這麼早誰來了?”
楊燦聽旺財對他不清不楚地交代了一句,本還想問個清楚,可他見旺財正喫力地絞着井軲轆,便放棄了這個打算,反正一進屋就看到了。
楊燦走到堂屋前,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堂上背門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