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兩碟小菜,一碟是五香醬燻魚塊兒,用的是肉質肥厚的龍河鯰魚。
先醃後炸再醬,醬色紅亮,泛着油光,咬一口外酥裏嫩,五香味深入肌理。
另一碟小菜則是蔓菁醃的鹹菜,切成細細的絲兒,拌點小磨香油。
此外就是薺菜豬肉餛飩一碗,用開春的新鮮薺菜,配跑山豬的後腿肉。
再加點蝦米,湯底則是用老母雞和菌子、竹筍丁吊鮮的湯汁。
楊燦這小竈標準,在外宅裏頭只有李有才和他是一樣的檔次,比那些管事們要高的多。
因爲他們倆做爲執事,喫的膳食和主人家是一樣。
也就是說,都是小竈師傅的手藝,只不過膳食標準比主家的規格要低一些。
楊燦一邊用餐,一邊與李賬房等管事們閒聊。
大家有說有笑的用罷早餐,楊燦便回了自己住處。
楊燦先熟悉了自己這幢小院內外,及至日上二竿,就見李有才腳步虛浮地走來。
他的額頭淤青一片,在他身後跟着來喜,使一根扁擔,挑着兩口箱子。
李有才一見楊燦便笑道:“閥主果然召見爲兄,交代了些事情。
這箱子裏就是六大田莊、三大牧場的各種薄冊。
你且接收了去,好好看一看,如果有甚麼不甚明白的地方,可以找李賬房幫忙。”
楊燦連忙稱謝,看看他額頭的“耐克”標誌,旁敲側擊地道:
“兄長昨夜休息的可還好麼?還沒醒酒呢?”
李有才笑道:“昨夜爲兄喝的是有點多了,你看我這腦門兒磕的,倒叫兄弟你見笑了。
虧得你嫂子賢惠,先是不厭其煩地給爲兄擦洗身子,又調了醒酒湯一口口地餵我,要不此時只怕會更加難受。”
說着,他還動了動脖子,輕輕摸了摸額頭,對楊燦笑着解釋道:“你嫂子怕我酒後嘔吐,讓我枕的高了些,你看,這就‘落枕了’,哈哈哈……”
楊燦聽得很是無語,大哥,你有枕嗎?
哦,如果那牀沿兒下邊的腳踏也算枕頭的話……
罷了,夫綱不振,也就只能如此“自強”了。
大家都是男人,看破不說破,也就是最大的善意了。
兩人這邊說着話,來喜和旺財就把兩口箱子抬進了書房。
李有才跟楊燦吹噓了一通小嬌妻對他是如何的體貼備至,便得意洋洋地帶着來喜告辭了。
楊燦叫旺財沏了壺茶送到書房,把兩口箱子打開,裏邊的賬簿資料全都拿了出來。
按照不同的田莊、不同的類別和封皮上的時間順序,那些賬簿碼放有序。
楊燦初時還擔心自己看不明白,不料把那簿冊打開細細一看,卻發現非常簡單。
這個年代的賬簿大多都是單式記賬,也就是按照時間順序記錄的收支,俗稱“流水賬”。
稍微複雜一些的賬簿,也就是採用了“三柱式”記錄,收入減支出等於結餘的方式。
至於複式記賬,就連其雛形,比如龍門賬、四腳帳,在這個年代也還沒有發明呢。
因此,以楊燦所擁有的現代學識,稍稍適應一下這個時代的賬簿計算單位、特殊術語和書寫習慣,不用甚麼人教,他也能一看就懂。
比如帳上寫着“天字五號,臘月初三,收陳員外絲價銀叄兩捌錢。付,夥計工食銀五錢。”
換成白話就是“5號憑證,12月3號,收入絲綢銷售3.8兩,支出工資0.5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