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纏枝入住了長房,李有才拜見過女主人,當然也就認得青梅。
李有才微微一訝,急忙提起袍袂,快步走下石階,拱手笑道:“青梅姑娘,楊先生,您二位怎麼來了?快快請進。”
李有才把二人讓進客房,來喜和旺財便端了茶盤進來奉茶。
兩個僮子的動作倒是麻利,不過青梅往他們手上掃了一眼,這兩個小子沒有淨手就去沏茶了,剛剛他們還蹲在地上“抓羊拐”呢。
青梅有些嫌棄,這茶她自然是不會喝的。
青梅咳嗽一聲,便開門見山地道:“李大執事,我奉少夫人差遣,送楊先生來見你。”
“哦?”李有才顯然還不知道楊燦將出任長房二執事的事情,略帶疑惑地看了眼楊燦。
青梅道:“奉閥主吩咐,楊先生以後就是長房二執事了,少夫人那裏也允了,所以讓我把人送來。”
“啊?這樣嗎?”
李有才一下子站了起來,驚喜地道:“楊先生是公子幕友時,你我相處便甚是融洽,今後能夠一同打理長房產業,甚好啊。”
楊燦起身笑道:“楊某年紀輕,見識淺薄,承蒙閥主信任,方纔委以重任,以後還要請大執事您多多指點。”
李有才摸了摸翹曲如鉤的鬍鬚,笑眯眯地道:“楊先生客氣了,長房裏的事情,以後咱們兄弟倆商量着做就是了,總之呢,不要叫閥主對咱們失望就好。”
小青梅站起來道:“你們商量歸商量,只是凡事莫要忘了,還須請示了我家少夫人才行。
這長房裏的事情,你們要是打理不好,就算閥主答應了,我們少夫人也不答應。”
李有才滿面堆笑:“那是自然,這是我們的本份,青梅姑娘儘管放心。”
青梅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我放不放心的並不打緊,要緊的是,你們得讓少夫人放心。”
小青梅一副忠心侍主的模樣。
眼前這兩位執事,李有才是長房元老,楊燦更是深爲索家人憎惡,所以小青梅挾槍帶棒的也算正常。
小青梅道:“好啦,後宅裏頭本姑娘還有事兒忙,人已送到,我這就回去了。”
李有才忙和楊燦把她送出堂屋,二人站在階上,看着小青梅“嗒嗒嗒”地走出了小院兒。
李有才左右一抹翹曲的鬍鬚,嘖嘖讚道:“嘖,這小腰兒扭的,真帶勁兒。”
楊燦聽了心裏頭就有點不得勁兒,就像擇到自己盤裏的菜還被人惦記着似的。
楊燦便清咳一聲道:“看一看就得了啊,還誇上了,小心嫂夫人聽見,和你惱將起來。”
兩人雖然以前沒啥私交,但一個原是公子的師爺,一個是公子的大執事,彼此也算熟稔。
李有才打個哈哈,笑道:“甚麼時候我李某人看見美人兒都懶得看時,你嫂子纔會和我惱將起來呢。哈哈哈,咱們回去。”
二人走回堂屋,李有才揚聲道:“小晚,小晚,楊先生來了。”
方纔客人進門,李夫人就已經知道了。
畢竟這房子一進三間,李夫人就在左廂呢,怎麼可能不知道。
這時候李有才一招呼,門簾兒一掀,便走出一位丹脣鳳目,長眉入鬢的輕熟美婦人來。
這小婦人穿一件藕荷色春衫,系一條絳紅的羅裙,雲髻半墮,粉腮輕暈,一雙鳳目,眼角微微地向上挑着,看着就有些“辣”。
此女姓潘,名小晚,看起來也就二十四五歲的年紀,卻比李有才小了足足一半的年紀,當他女兒都嫌小了些。
“原來是楊先生來了。”
潘小晚見是楊燦,一線紅脣微微一撇,似帶不屑之意。
“奴家倒是有些日子不曾見過先生了呢。”
潘小晚說着,敷衍地福了一禮,李有才忙背對着楊燦瞪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