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潯微微動容,道:“老爺想用他?”
“不錯。”
鄧管家花白的眉微微地蹙了起來,眼底浮起一絲困惑,他一時間揣摩不透家主這番佈局的深意了。
鄧潯遲疑地道:“老爺,這楊燦,已經把索家得罪的狠了。
老爺要用他,自無不可,但派去長房,會不會……”
“會讓索家不滿,讓老夫那個兒媳婦不滿,是麼?”
於醒龍離座起身,走到窗前,負手而立。
春光透過雕花的窗欞,在他臉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。
“老夫把桓虎交還的田莊和牧場,也盡數劃歸長房打理!
如此這般,索家和老夫那個兒媳,還會心生不滿嗎?”
鄧管家隱隱的揣摩到了於醒龍的用意,遲疑地道:“老爺是想用田莊和牧場,安索氏之心。
把楊燦作爲楔在長房的一顆釘子,以備後用?”
於醒龍微微頷首:“小鄧,還是你知我呀!
這個楊燦既然投機以求倖進,那老夫就給他這個機會。
桓虎交出來的這些資產,老夫盡數撥於長房。
如此,索家那邊也不好因爲一個楊燦再起糾葛了。”
窗外一陣風過,吹得檐下的“鐵馬”叮噹作響。
鄧管家已經會意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:“少夫人是否有喜,尚未可知。
即便已經有了身孕,是否能夠誕下男嬰,也要待到九個月後才見分曉。”
於醒龍回到書案旁坐下,執起薄瓷的茶盞,輕撥着琥珀色的茶湯:
“若她誕下男丁,索家就有理由干涉更多,甚至是圖謀嗣子之位……”
鄧管家道:“那時,便可‘找到一些新的證據’,讓楊燦出面,再度攀咬索家,從而斬斷索家伸出來的爪子。”
於醒龍道:“若索氏並未有孕,亦或生下一個女兒,索家就沒了理由借題發揮,老夫隨時可以把這些產業,從長房再收回來。”
鄧管家拊掌而笑:“二爺如今爲求脫身,不得不自斷一臂,勢必不太甘心。
如果他要利用這些田莊生事,今年的秋收一定很難看。到那時,總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的。”
於醒龍微微一笑:“攏賬的時候正是年底,我那兒媳若有了身孕,也正是那時臨盆……”
鄧管家意味深長地道:“要斬索家的爪子,需要楊燦。
要給各房各脈一個交代,也需要一個楊燦啊。”
於醒龍微微頷首,呷了一口茶湯,這才淡然道:“去安排吧。”
“是!”
鄧管家恭聲答應下來,又低聲問道:“老爺,可要派人去中原,查探一下這個丁浩和羅家的底細?”
“不必了。”
於醒龍淡淡地道:“胡楊一片金黃的時節,就是瓜熟蒂落的時候。
到時候,楊燦這顆果子,無論送給誰喫,都要摘下來了,難道還會讓它爛在樹上不成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