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站在窗子裏看着,那是一雙玄黑色的漆木屐,靛藍色的帶子,繫着象牙白的足踝,襯得那足踝格外纖細。
當她舉步抬足時,木屐與雪足分開,就只用腳趾勾着木屐,足弓與木屐之間便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線。
當她落足時,先是木屐着地,隨着一聲輕微的“嗒”聲,輕盈小巧的足纔會落在木屐之上,就如鵝蹼輕觸着水面。
足之韻,賞心悅目啊。
楊燦不禁眯了眯眼睛,她不只嘴巴小,腳丫兒也小啊,估摸着能有三十二三碼?
一手撐傘、一手提裙的小青梅忽然止步回身,又看向楊燦。
她忽地又想起件事兒來,想要告訴楊燦。
他們索二老爺可是個性如烈火的人,楊燦要是跟他對上,可得小心一些,不要激怒了他,不然,挨他一頓揍都是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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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她一回頭,正發現楊燦在盯着她看。
青梅的眉梢危險地挑了起來。
一無所知的楊燦向她挑了挑眉,一臉納罕。
“嗒!”
木屐在麻石地板上狠狠跺了一下!
都這時候了,還有閒心偷看人家屁股,不知死活的臭男人!
小青梅又羞又氣,沒發現其中還有些隱隱的小竊喜。
她“嗒嗒嗒”地走了,走的很用力,木屐在麻石地面上叩出了一溜的脆響,像是散落着一地的棋子。
楊燦莫名其妙地摸了摸下巴,啥毛病這是?
青梅繃着小臉,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二進院落的門口兒,雨幕中只剩下槍一般杵在那兒的索家衛士。
侍衛有甚麼好看的?楊燦把窗關了起來。
“嘩啦啦”的雨聲被擋在窗外,又順着縫隙飄進來。
楊燦往榻上一倒,微微閉上了雙眼。
人到齊了,戲該拉開大幕了。
對他來說,至爲關鍵的時刻也就到了!
能否從一個龍套,變成這舞臺上的一個角兒,就看他接下來的表現了。
……
雨中,鳳凰山莊的明德堂上,於家各房的房頭兒和各位元老俱都端坐其中。
堂外瀝瀝的雨聲,讓堂上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。
喪事已經辦完了,弔唁者們已紛紛下山,於家的人卻都留在了山上。
於家家大業大,人口衆多,難得有這樣一個契機,能把人聚的這麼齊,自然要商量一些重要的家族事務。
尤其是嗣長子剛死,於氏家族必須得考慮一件大事,那就是“立嗣!”
於閥立嗣猶如一國“立儲”,不能沒有一個指定的、各方認可的繼承人。
照理說,於承業不在了,那就該由於醒龍的次子於承霖被立爲嗣子。
不過,閥主於醒龍的身體孱弱多病,這一點衆所周知。
而於醒龍的次子於承霖如今年僅七歲,要等他擁有當門立戶的能力,至少還得二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