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旁的侍衛們動作都頓了一下,望着豹子頭離去的背影。
有人原本想說些甚麼,最後只在喉間咕噥了一聲,便又咽了回去。
他們知道,一旦回到天水,程統領就不會有好果子吃了。
這種情況下,還要不要這麼盡責啊?
可這種話雖是出於好心,卻也不好出口,所以終究還是保持了沉默。
“哎,咱們喝,咱們喝!”一個侍衛提起酒葫蘆,向楊燦揚了揚。
楊燦手中拿着一柄小刀,正削着羊肩骨上的肉。
似乎是喝多了,楊燦的手勁兒沒有掌握好,狠狠地一刀削下,把那塊羊肩骨連肉帶骨的削掉一塊。
“欸!”
楊燦眼看着那片骨肉掉進篝火,不禁懊惱地叫了一聲,這才舉起酒葫蘆。
“來來來,喝灑,喝酒。”
豹子頭一路走着,心中還是有些掙扎。
真要按照楊先生說的去做嗎?
製造一場動亂,吸引大家的注意,把屠嬤嬤那個老妖婆誘出大帳。
然後……
楊先生說,之後的事,自會有人解決。
這個人要解決的,就是屠嬤嬤的性命。
據楊先生所說,索家送親隊伍中負責策劃一切的就是這個屠嬤嬤。
只要把屠嬤嬤幹掉,索家那邊興風作浪的人也就沒了。
而且,若能做事做的這麼絕,反而很可能在閥主那裏贏得一線生機。
豹子頭對此說法有些存疑,但他已經面臨絕境,這卻是顯而易見的。
要不要搏一搏呢?
這個搖擺不定的念頭,最終在副統領劉宇的“幫助下”堅定了下來。
劉宇是長房侍衛副統領,豹子頭程大寬的副手。
平素裏此人對豹子頭很是恭敬,可是今晚豹子頭巡視到他所在的位置時,劉宇坐在篝火旁,眼見豹子頭走來,卻依舊盤膝而坐。
豹子頭向他們敬酒時,他也是倨傲地坐在那兒,單手敷衍地一舉。
看着豹子頭,劉宇的目光很是耐人尋味。
就是這一抹隱隱帶着譏誚的目光,刺痛了程大寬的心。
雖然劉宇的眼神兒很隱晦,但是架不住程大寬是一隻能細嗅薔薇的猛虎啊。
原本對他恭恭敬敬的副手,現在就已是這般模樣了……
豹子頭已經可以想見,當他真正落難時,會有多少人落井下石。
既然伸頭一刀、縮頭也是一刀,那老子就拼了!
豹子頭轉身走開時,脣角逸出了一絲獰笑。
……
夜色如墨,篝火在風中搖曳着,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