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瑾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他雖然從未見過傳國玉璽,但他讀過太多關於它的記載了。
這方玉璽是秦始皇以和氏璧所制,李斯篆文“受命於天,既壽永昌”八字,王莽篡漢時向孝元太后(王政君)索要玉璽。
太后憤怒之下將玉璽擲於地上,導致玉璽?撞缺一角?。
王莽得到玉璽後,命工匠用?黃金?修補缺損的角落,每一個細節都和他眼前看到的這方玉璽吻合。
但更讓諸葛瑾震驚的是玉璽出現在這裏所代表的意義,那代表着天命所歸。
而且先帝皇長子劉辯竟然沒有死。
被董卓廢黜的少帝沒有如傳言般被毒殺,反而帶着傳國玉璽逃出了洛陽,來到了幽州。
“文若。”劉辯朝身後招了招手。
一位三十歲左右的文士從後堂走了出來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氣質清雅出塵。
諸葛瑾一眼就認出了他,潁川荀彧,荀文若。
“子瑜兄,好久不見。”荀彧微微欠身,語氣溫和。
諸葛瑾和荀彧其實並不算熟,只是當年諸葛瑾在洛陽遊學時,有過一面之緣。
但荀彧的出現,讓他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。
他當初還在疑惑,像荀彧這樣的人物爲甚麼要離開朝廷北上幽州,如今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他的至交好友,曾經的少帝劉辯在這裏。
諸葛瑾深吸一口氣,緩緩跪坐下去,重新向劉辯行了一個大禮,恭敬的說道:“草民諸葛瑾,拜見殿下。”
劉辯連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,語氣溫和卻鏗鏘有力道:“子瑜不必多禮。我今日前來,不是以殿下的身份來見你,而是以一名想要爲大漢做一番事業的人,來見另一名同樣想要做一番事業的人。”
諸葛瑾緩緩抬起頭,對上劉辯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皇族的倨傲,也沒有上位者的施捨,只有一種奇異的坦誠和熱切。
諸葛瑾閱人無數,見過陶謙的沉穩、見過袁術的跋扈、見過袁紹的威儀、見過劉備的真誠、見過劉虞的仁厚,但他從未在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到過這樣的東西。
那是一種篤定的、毫不動搖的自信。
彷彿他已經看到了未來,並且知道那個未來一定會實現。
“殿下想要我做甚麼?”諸葛瑾沉默片刻,謹慎的問道。
劉辯微微一笑,重新坐了回去。
“我想要你留在北方,在幽州出仕,一同造福天下蒼生。”劉辯淡然的說道。
諸葛瑾斟酌着詞句,忽然問道:“我有一事不明,還望殿下解惑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殿下方纔說,想要做一番事業。敢問殿下,殿下想要做的,是怎樣的事業?”諸葛瑾看着劉辯的眼睛。
大堂裏安靜了下來。
盧植放下手中的茶杯,荀彧微微垂下眼簾,岳飛抱着雙臂靠在柱子上,目光如刀一般落在諸葛瑾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