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寧生得魁梧壯碩,虎背熊腰,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帶着幾分江湖豪客的粗獷氣息。
他原是“錦帆賊”的頭領,後來跟隨王翦與趙充國二人,因戰功卓着被擢升爲將。
這些年在益州軍中,雖靜下心來,熟讀諸子,收斂了許多匪氣,但那股子不服管束的桀驁勁兒依然寫在臉上。
他大刀闊斧的往座位上一坐,銅鈴般的眼睛掃了一圈帳中諸將,大大咧咧的開口問道:“王兄,這麼急着召我們來,可是要打牂牁了?我手下的弟兄們都憋壞了,就等着殺過去砍了朱褒那個狗賊的腦袋!”
張任比他沉穩得多,入帳後先向王翦拱手行禮,然後纔在甘寧對面坐下。
他身形修長,面容清瘦,一雙狹長的眼睛總是微微眯着,彷彿時刻在觀察着甚麼。
他自幼習武,弓馬嫺熟,極善山地作戰,南中之戰屢立戰功,深得王翦倚重。
此刻張任端坐着,一言不發,只是靜靜的看着王翦,等待對方的開口。
嚴顏四十有餘,在衆人當中已經算是老資歷了,他腰桿挺得筆直,雙目炯炯有神,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久經沙場的威壓。
他坐在帳中靠後的位置,手裏拄着一柄長刀,那刀鋒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暗紅色痕跡,顯然是剛從校場上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王翦的神色,又看了看趙充國手中的絹帛,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,但沒有急着開口。
呂凱是南中本地人,永昌郡士族,對南中的地理民情瞭如指掌。
他二十餘歲,身材不高,皮膚黝黑,一雙眼睛精明而銳利。
南中之戰前,他曾任永昌郡功曹,對四郡的情況如數家珍,王翦進入永昌郡後,特意將他徵辟入幕,負責情報和糧草調度。
此刻他坐在角落,面前攤着一卷帛書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數據,是牂牁郡各城的人口、糧草和兵力估算。
最後一個進來的是姜濤。
他與呂凱年紀相當,同樣二十餘歲,身材高大結實,皮膚是常年日曬的古銅色,五官輪廓深刻,帶着青羌人特有的剛毅和野性。
他是青羌族的少族長,無當飛軍的副統領,這次南征率領青羌勇士隨軍作戰,屢建奇功。
雖然他年紀較輕,在座諸將中資歷最淺,但誰也不敢小覷他。
無當飛軍的戰鬥力,在南中之戰中已經得到了充分的證明。
姜濤進帳後,並沒有像甘寧那樣大大咧咧,而是像張任一般規規矩矩的向王翦行了一個軍禮,然後纔在末席坐下。
他坐下時,腰間那柄青羌族特有的彎刀碰在座位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衆將到齊後,王翦環顧四周,確認在座的都是自己信得過的人,這才緩緩開口:“今日召集諸位,有兩件事。第一件,是關於牂牁郡的軍情。趙將軍,你先說說。”
趙充國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,用手指着牂牁郡的位置:“據最新軍報,牂牁叛軍正在夜郎縣、漏江縣一帶集結。
朱褒與本地四大家族的族長已在夜郎城會面,準備將我們的大軍擋在牂牁郡外。
他們兵力大約在兩萬五千到三萬之間,其中一部分是當地豪帥的私兵,還有一部分是從濮人、僚人部落中招募的山地步卒。
這些人不擅正面交鋒,但極善山地遊擊,若我軍貿然深入,糧道極易被他們切斷。
此外,從益州郡進入牂牁郡,主要有兩條路。
一條是沿溫水河谷東進,經毋單、同並,直抵漏江城,這條路相對平坦,適合大軍行進,但沿途多險隘,易設伏;
另一條是從益州郡北上,繞道犍爲屬國的漢陽縣,再轉向東南,沿着漢陽河直抵夜郎城。
這條路雖然迂遠,但相對安全,只是糧草補給線太長,需要多花半個月的時間。”
他講完後回到座位,王翦接着說:“軍情的事先說到這裏,具體的作戰方案稍後再議。
現在說說第二件事。
成都來了飛鴿傳書,劉益州派遣他的兄長劉瑁前來南中擔任監軍,不日便將抵達。”
帳中突然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