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剛纔的血戰,所有人都沉默了許多,連說話的聲音都壓得很低。
蒙恬策馬走在車隊前方,回望了一眼漸漸隱沒在夜色中的戰場。
那裏有他這些年精心培養的二百一十七名兄弟的屍骨,最終只能埋骨他鄉,魂斷異地。
…………
八日後。
曹嵩等人終於抵達了東郡濮陽城。
蒙恬率領麾下將士休息了一日,帶上了曹操發放的賞賜與大量撫卹金,告辭離開,返回了徐州。
濮陽縣,刺史府。
曹操端坐在正堂之上,面前的長案上攤着那幾封從張闓身上搜出的書信。
他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,但那雙眼睛卻像兩團燃燒的烈火,死死的盯着信紙上的每一個字,彷彿要將它們燒穿。
曹操如今年近四十,身材不算高大,但氣勢極沉。
多年的征戰殺伐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,眉宇間有一股說不出的凌厲與威壓。
此刻,他攥着信紙的雙手卻在微微發抖。
信上的字跡他太熟悉了。
那絕對是袁紹的筆跡。
曹操早年和袁紹關係極好,少年時期就在京城一起玩耍,入仕後,兩人一起在大將軍何進麾下共事,一起擔任西園八校尉之一,甚至一起搶過別人的新娘。
那時的袁紹,豪爽大方,禮賢下士,在士人中聲望極高,曹操對他既有親近,也有幾分仰慕。
後來董卓亂政,關東諸侯起兵討董,袁紹被推爲盟主,一時間風光無兩。
雖然後來聯軍被白起所迫,但是袁紹轉戰黃河以北,曹操轉戰黃河以南,兩位少年時代的摯友,背靠黃河,都有了自己的一份基業。
可曹操怎麼也沒有想到,袁紹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對付自己。
“父親與弟弟,差點就死在了泰山郡。”曹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堂下站着的衆人說話。
除了王猛還在泰山郡處理事務,信陵君魏無忌因爲急事返回濟北國,曹操麾下的謀士武將大部分皆在此。
他們都已經看過了那幾封書信,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。
“孟德公,袁本初此舉,確實令人髮指。
但此事關乎重大,不可輕率決斷,還需從長計議。”戲志才率先開口,他的聲音沉穩而平和。
不過此時的戲志才臉色慘白,似乎有重病在身。
“志才,我父親差點被殺了!你讓我從長計議?”曹操猛地抬起頭,目光如刀般掃過戲志才慘白的臉。